第322章 陆离,你喜欢我什么?(2/2)
龙卷风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不经常伺候人吧?”
他还是第一次穿着内裤洗澡,这体验很新奇。
陆离蹲在浴缸边,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龙卷风没有说话,慢慢躺进了浴缸里。热水没过他的身体,蒸汽模糊了他的脸。
陆离拿起毛巾,沾了水,从他肩膀开始擦。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他。
浴室里安静得只有水声。
龙卷风闭着眼睛,靠在浴缸壁上,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热水的温度渗进他的皮肤,把酒精和疲惫一起泡了出来。
“舒服吗?”陆离问。
“嗯。”龙卷风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
陆离把他的胳膊从水里捞出来,仔细地擦着。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她擦得很认真,从手指到手腕,从小臂到肘关节,一寸一寸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和专注的事情。
龙卷风睁开眼,看着她的侧脸。
热水蒸汽模糊了她的轮廓,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她的睫毛上沾了一点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陆离。”他又叫了她的名字。
“嗯。”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陆离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一个老头子,身上全是伤,病还没好,不知道能活多久——”龙卷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你喜欢我什么?”
陆离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毛巾浸到水里,拧干,叠好,放在浴缸边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龙卷风的眼睛。
“你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就不配被人喜欢了?”
龙卷风没有说话。
“既然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陆离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没尝试过的,为什么不试试?”
龙卷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抗拒,而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无处可逃的无奈。
“你这个人,”他摇了摇头,“说话总是这么噎人。”
陆离笑了一下,把毛巾递给他:“自己擦
龙卷风接过毛巾,看着她。
陆离站起身,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水声和他擦身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龙卷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说?”
陆离没有转身:“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会说实话。”
“那你还问。”
龙卷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我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陆离转过身。
龙卷风已经擦好了,毛巾搭在浴缸边沿,他靠在浴缸里,水已经有些凉了。
“你怎么知道是浪费时间?”陆离说,“说不定是投资呢。”
龙卷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投资?”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投资一个快死的老头子,你这个人做生意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
“所以我赚了。”陆离说。
龙卷风看着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陆离扶着他从浴缸里出来,用干毛巾帮他擦干身体,然后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干净的衣服给他套上。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没有任何尴尬,也没有任何刻意。
龙卷风坐在床边,头发还在滴水。
陆离又拿了一条干毛巾,站在他面前,帮他擦头发。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毛巾轻轻揉搓着,动作温柔而耐心。
龙卷风抬起头,看着她。
“你跟信一,”他忽然开口,“你们之间——”
陆离的手没有停,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他跟我表白了。”
龙卷风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他说,他想和我还有你一起过日子。”陆离把毛巾拿开,看了看他的头发,觉得差不多了,又继续擦,“三个人。他不介意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只要在一起就行。”
龙卷风沉默了很久。
陆离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某种他不太愿意面对的、复杂的情感。
“这小子,”龙卷风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从小就不知道什么是规矩。”
“他觉得规矩是人定的。”陆离说,“而且他觉得,有些感情不需要用传统的方式来定义。”
龙卷风抬起头,看着陆离的眼睛。
“那你呢?你怎么想?”
陆离停下手中的动作,把毛巾搭在他肩上,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
“我觉得,”她说,“有些感情确实不需要用那种方式来定义。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要走到那一步,不是所有的陪伴都需要一个名分。”
她顿了顿。
“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跟信一有什么,就让你难做。”
龙卷风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失落。
“我同样不想你难做。”他说。
“那你问什么?”
龙卷风被她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陆离看着他这副吃瘪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龙卷风,”她叫他的名字,“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自作多情了。”
“我自作多情?”
“对。”陆离站起身,把毛巾从他肩上拿走,“我跟信一的事,是我的事。我跟你的关系,是你跟我的事。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不冲突。你不用觉得自己被夹在中间,也不用觉得对不起谁。”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而且,我跟你之间——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所以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龙卷风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说得对,”他慢慢地说,“什么都没有。”
他伸出手,握住了陆离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稳。
陆离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龙卷风。”
“嗯。”
“你喝多了。”
“没有。”龙卷风的声音很平静,“刚才喝多了,现在醒了。”
他慢慢站起身,比陆离高出大半个头。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不像平时那样沉稳内敛,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认真。
“你说得对,”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低沉,“活不了多久,没尝试过的,为什么不试试。”
陆离看着他,没有说话。
龙卷风的手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手心,十指交握。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不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他说。
“什么事?”
“你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龙卷风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其实一直都有。只是你不打算承认,我也不敢承认。”
陆离闭上眼睛。
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着残留的淡淡酒气。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脸上,温热而平稳。
“龙卷风。”她轻声说。
“嗯。”
“你确定你不是在发酒疯?”
龙卷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低沉而温暖。
“我发酒疯的时候,喜欢跟人打架。”他说,“不喜欢跟人牵手。”
陆离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张脸上有岁月的痕迹,有风霜的刻印,有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皱纹,有一双看过太多生死离别、却依然清澈的眼睛。
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龙卷风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她的嘴唇贴着自己的嘴唇,像一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人,又像一个怕自己回应了就会失控的人。
陆离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会接吻?”她问。
龙卷风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拉了过来。
这一次,他回应了。
不是试探,不是小心翼翼,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带着几分霸道的吻。
陆离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触到他锁骨下方那道长长的伤疤。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他们吻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久到远处那户人家终于关掉了电视机,久到整栋楼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电线的呜咽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龙卷风先松开了她。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陆离。”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
“我可能真的活不了多久。”
陆离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他颧骨滑到下颌,轻轻抚过那道被岁月刻下的纹路。
“那就活一天算一天。”她说。
龙卷风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不是苦笑,不是无奈,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几分释然的微笑。
“你这个人,”他说,“说话总是这么噎人。”
“你不喜欢?”
龙卷风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又吻了她。
这一次,比刚才更慢,更温柔,像是在品尝一杯珍藏多年的酒,不舍得一口喝完。
窗外,城寨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整座城市沉入了最深沉的夜色中。
只有这间小小的屋子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灯下,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像是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