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大规模投资（2/2）
这是他这些年练出来的本事——不拒酒，但也不让自己醉。
醉了就容易说错话，说错话就是给陆离添麻烦。
酒过三巡，刘省长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换上了忧国忧民的表情。
“李先生，我跟您说实话，我们广南省这几年的发展，表面上看还不错，GDP每年都在涨，老百姓的收入也在提高。但底子薄啊，历史欠账太多。我们想修路，路要钱；想建学校，学校要钱；想搞医疗改革，也要钱。省财政吃紧，上面拨款有限，我们这些做地方官的，每天都在为钱发愁。”
他顿了顿，看着吉米仔的眼睛，语气诚恳得让人不忍拒绝。
“所以我想，能不能请李先生帮我们跟陆董事长说说，看她对广南省的投资有没有兴趣？我们有一批优质项目，回报率很高，政策上也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只要陆董事长愿意过来，别的都好商量。”
王省长接话了，语速比刘省长快些，也更直接。
“老刘把好项目都抢了，我们省也不能落后。李同志，我们省的地理位置不比广南差，劳动力成本更低，土地资源也更丰富。陆董事长如果有兴趣，我可以亲自陪同考察，全程接待，包您满意。”
孙副省长端起酒杯，声音有些沙哑，是那种长期吸烟饮酒留下的沧桑感。
“李先生，我分管经济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企业家。但像陆董事长这样有远见的，不多见。不是每一个商人都有耐心等长期回报，更不是每一个商人都愿意把钱投到基础设施建设上。说实话，我很佩服。我们这个国家，正是因为有像陆董事长这样的人，才有了今天的繁荣。”
吉米仔端着酒杯，礼貌地应付着每一个人的话。
饭局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吉米仔婉拒了刘省长“再去喝两杯”的邀请，和阿May一起坐上了回酒店的车。
阿May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吉米仔一眼。
他的脸上有疲惫，但没有醉意。
“吉米哥，今晚这几位领导的意思很明确，他们都想要陆小姐的投资。条件差不多，都是土地优惠、税收减免、政策支持那一套。您打算怎么回复？”
吉米仔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三家凑在一起来，不好办。答应了这家就伤了那家，不答应又都不好交代。最好是拖一拖，我需要请示董事长。”
阿May犹豫了一下。
“能拖得住吗？刘省长那边催得很急，王省长那边也是。他们今晚一起来，其实就是逼您表态。”
吉米仔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夜景。
“跟刘省长的秘书说，这件事我需要跟董事长汇报。陆小姐对大陆的投资是长远的，不是一锤子买卖。他们不用急，急也没用。”
阿May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记了下来。
回到酒店，吉米仔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走到酒店外面的花园里点了根烟。
在大陆这些年，他学会了抽更多烟。
不是因为他喜欢，而是因为每次饭局别人递烟的时候他不接显得不合群。
慢慢地，他习惯了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的感觉，虽然很多时候点了也没抽几口。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吉米仔，你还没睡？”陆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丝慵懒。
“刚应酬完。刘省长和王省长一起请吃饭，喝了不少。”
“那两个老头又找你了？上次不是刚投了一笔钱给广南的高速公路，怎么又来？”
吉米仔把今晚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刘省长拿了厚厚一沓项目计划书，隔壁省的王省长开出的条件也很好，土地便宜，税收减免力度大。
他边讲边在脑子里整理这些信息，分析其中哪些是陆离可能感兴趣的、哪些是需要再观望的。
跟了陆离这么久，他学会了一件事——不是每一个求着你投钱的项目都值得投，你得看清楚他们是真的想做事情，还是只是想花你的钱。
“这些事情呀……”陆离的声音依旧慵懒“你看着办就好了，那家公司不是交到你手里了吗？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每一分钱都花到国内，尽量做一些公益产业，和当地政府加强合作，他们需要什么，我们就投资什么。”
吉米仔握着手机顿了一下。
“可是这样……我们不赚钱……”
“呵呵，钱这东西很好赚的……而且这笔钱非常特殊……”
吉米仔听到了对面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脑海里不自觉又想到了初遇时那张精致的脸蛋和胸口那片白皙的肌肤，只觉得一时间脸有些涨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
“老板……”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这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相信老板的赚钱实力，但这一大笔钱不可能是近几年就能赚到的，太多了，多到他刚看到那些零和后面美金符号时差点呼吸都忘了。
“吉米仔，你真的想要一个答案吗？”
吉米仔微微一窒。
他知道自己是老板的得力干将，但远没有达到核心地位，老板很多秘密他并不清楚，事关这笔巨款，老板能让他在大陆运作已经是极为信任他了，那这笔钱从何处来，他如果知道了答案，会发生什么？
他又需要付出什么？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大陆这边的事情，我全权委托给你了，尤其是那笔钱，一定要看好，过几日应该会有人来联系你，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他会给出关于这笔钱的使用建议。”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隔着千山万水，他听到她轻轻笑了一声。
“想不想家？”
“想了。”
“想不想父母？”
“想了。”
“想不想我？”
吉米仔握着手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以前陆离也说过类似的话，每次都轻飘飘的，像开玩笑又不像，让人分不清真假。
以前他会噎住，不知道该接什么。
现在的他应付过各种各样的场面，跟省市级领导谈笑风生，他以为自己历练出来了。
但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阿May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假装在看手机。
她看到吉米仔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着，手机贴在耳朵上，半天没有动。
她跟了他两年，从来没见过他在打电话时这个样子。
平时在公司里很亲和，但做事向来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他对那些省市级领导应对自如、进退有度，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一个大公司负责人该有的气度。
但此刻他站在那里，不像一个大公司的负责人，更像一个被问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年轻人。
过了几秒，陆离的声音又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笑意。
“好了，不逗你了。想回来就回来吧，我也想见见你。”
吉米仔嘴角动了动，想笑又忍住了。
他侧过身，怕阿May看见他脸上那点不争气的表情。
“那这边的事情——”
“让阿May先盯着。能推的饭局就推掉，推不掉的往后挪。你回来待几天，我正好和你说一些事，等休息好了再回去。”
“好。”
“机票订好了告诉我，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说接就接，别跟我讨价还价。”
吉米仔没再说话，因为他知道再说也没有用。
挂了电话之后，他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站了片刻，把手机收进裤兜里，手里那根烟还夹着已经灭了，他重新点上一根。
阿May走过来，看到他的表情，眼神有些古怪，想问什么又没问。
“吉米哥，陆小姐怎么说？”
“她说让我回去。跟刘省长的秘书联系，说我回港岛几天，剩下的事等我回来再谈。”阿May点着头拿出手机给刘省长的秘书发信息。
吉米仔掐灭了手里那根刚点的烟，转身朝酒店大门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阿May。”
“嗯？”
“明天帮我订最早那班回港岛的机票。”
阿May愣了一下。
“最早那班是早上七点多，您得五点就起来。”
“我知道。”
吉米仔说完，推开酒店大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