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91(中篇),山河城向导(2/2)
巷子尽头有一座两层茶楼,门脸不大,但灯笼挂得密密匝匝,隔着老远就听见里面锣鼓声、唱腔声混杂成一片。
推门进去,四人便愣住了。
茶楼里坐满了人,但大部分都是外邦人。有金发碧眼的、有皮肤黝黑的、有戴着羽毛头饰的、有穿着绣花长袍的。
他们操着各种语言,比划着手势,有的在台上唱着自己国家的戏曲,有的在台下跟着拍子摇头晃脑。
唱腔五花八门,有高亢如云的,有低沉如诉的,有打着节拍的,有吹着笛子的。
“这…”
把明月和明玉看呆了,她们出去以前见到的外邦人加起来都没这个茶馆多。
“世梦的戏班对我们这些外邦人影响很大,就兴起了这么个地方。”
说话间,一个高挑的女人从后台走出来,金棕色的头发盘在脑后,脖子上挂着刻着交叉罗盘与羽毛笔的铜牌,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圆的墨镜。
她一眼就看见了伊萨,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伊萨,你这是带谁来玩?”
“嗨,艾米莉会长。”
伊萨和她打完招呼以后向四人介绍。
“是我们旅行者协会的会长。自由国人,走南闯北的,什么戏都听过。”
“哦~华夏人啊。”
艾米莉打量了四人一眼,目光落在莫寒身上时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这就是你请的唱戏师父?”
听到这话,珍珠玛吉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不会唱戏。”
江明月也不好意思地谢绝了会长的盛情邀请。
“我就更不行了,唱个戏缺五音少六律的,以前一开嗓邻居就会找我爸妈告状去。”
她说到一半,明玉想起来了。
“对…姐夫会唱一点,让他…”
莫寒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一个正在唱外邦戏的女子,眼睛里闪着光。
那女子唱的是高卢国的戏,唱腔婉转缠绵,与华夏国的戏曲截然不同,却有种别样的韵味。
“呵呵,不急,让他看一会儿再教吧。”
看见这情况,艾米莉了然,她大方地一挥手笑道。
“我们这儿本来就是开放的地方,谁想唱就唱,谁想听就听。”
莫寒坐了下来,目光追着台上那些陌生的唱腔和身段。
外邦的戏曲不像华夏的那么讲究程式,却有一种更自由的表达,悲喜都赤裸裸地摊在脸上。
他看得入神,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拍子轻轻叩着桌面。
艾米莉凑过来,饶有兴趣地问:“这位先生,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莫寒点了点头,艾米莉哈哈大笑,回头朝后台喊了一嗓子,“嘿,来个华夏的,给他们听听!”
后台一阵响动,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华夏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二胡。
他朝莫寒咧嘴一笑,拉了一段《夜奔》。
莫寒听了片刻,轻声跟着哼了起来。
他的嗓音清越,在外邦的乐器伴奏下竟格外动听,茶楼里渐渐安静下来,许多人转过头来看他。
一曲终了,艾米莉拍着手笑:
“不错不错,是个会唱的,你啊…干脆教他们唱一段吧。”
听到这话,莫寒脸又红了,连忙推辞:
“我只会一点皮毛,这样误人子弟”
“皮毛也成啊。”
伊萨也在旁边起哄。
“我们这些外邦人,唱成什么样都有人捧场不是?”
推辞不过,在江明月他们的鼓励下,莫寒起身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
他想了想,唱了一段鹤小姐当年的拿手戏。
启唇时,茶楼里安静了。
那嗓音清越处穿云,低回处掠水,虽比不上鹤小姐那般惊艳,却有一种别样的韵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带着岁月的温柔和某种说不清的惆怅。
外邦人听不懂唱词,却听得懂戏里的情绪,有人放下了酒杯,有人闭上了眼。
唱完,满堂喝彩。
好!!!
不愧是华夏的戏曲,真可谓博大精深。
艾米莉走过来,端了两杯酒,一杯递给莫寒:
“唱得好。
以后你们要是再来山河城,随时来这里。”
莫寒接过酒,轻声道了谢。
珍珠玛吉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一趟,来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