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扫描中的异常（1/2）
扫描舱的外观看着规整狭长，可真正躺进去，才能真切感受到内部空间的逼仄压抑。
李国华平躺在冰冷的金属舱体中央，双肩微微舒展，便直接抵住了两侧光滑的舱壁。
整个舱壁经过极致精细的打磨，像一块块无缝拼接的镜面，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将他的面容切割成无数细碎、扭曲的倒影。
密密麻麻的碎片光影叠在一起，模糊了眉眼，只余下一张紧绷苍白的人脸，在密闭的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孤寂。
随着厚重的舱盖缓缓闭合，外界最后一点光线被彻底隔绝，舱内瞬间陷入昏暗。
那些细碎的镜面倒影尽数消失，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朦胧阴影。
老谋士左眼早已晶化的眼球，在无光的暗处呈现出独特的哑光质感，不像鲜活的人体组织，反倒像一块被细细磨砂打磨过的灰白色石头，安静地嵌在眼窝之中，透着一股非人的冰冷死寂。
没等李国华适应这份黑暗，圆筒状舱壁之上，星星点点的蓝白色光点逐一亮起。
光点亮起的节奏缓慢而规律，从他的脚底位置开始，顺着舱壁的弧形轮廓，一圈一圈盘旋向上，如同一条悬浮的光带，在密闭舱体里缓缓攀升。
蓝色的微光柔和却不温暖，铺满了整个圆筒内壁，将他的身体轮廓清晰勾勒出来。
当光带盘旋亮起第三圈时，异样的感觉骤然降临。
一阵极其低沉的嗡鸣悄然滋生。
这声音诡异至极，并非传入耳中的声响，而是直接渗透进骨骼深处的震颤，密密麻麻、丝丝缕缕地席卷全身。
无声的震动穿透皮肉、渗透骨髓，让他整个人都跟着微微发麻。
牙根泛起一阵酸涩的酥麻感，顺着下颌线蔓延至整个头部，贴在太阳穴两侧的传感贴片，也在这一刻快速升温，滚烫的触感紧紧贴着皮肤，带着持续的灼热感。
舱外的研究室里传来模糊的人声，隔着厚重的合金舱壁，所有字句都被揉得破碎浑浊，混在持续的低频震动里，根本分辨不出具体内容。
李国华缓缓闭上双眼，
刻意放缓呼吸节奏，试图平复心底翻涌的不安。
按照提前敲定的方案，整场深度扫描需要持续四十分钟。
他早就和外面值守的大头约定好，全程由大头紧盯后台数据，一旦出现任何异常，立刻叫停扫描。
此时的老谋士心里暗自期许一切能够顺利结束，可这个念头刚刚在心底落下，舱内恒定均匀的低频震动，陡然发生了异变。
原本平稳持续的嗡鸣彻底变了调性。
规律的震动开始此起彼伏、起伏波动，变成了一波接着一波的脉冲式震颤，节奏均匀有力，酷似人类平稳的心跳。
震动从舱底汹涌而上，狠狠撞在他的后背，顺着脊椎攀升至头顶，再缓缓褪去。一下、又一下，循环往复，从未停歇。
李国华猛地睁开双眼，视线扫过四周舱壁，发现那些原本恒定明亮的蓝白色光点，正跟着脉冲的节奏剧烈闪烁。
极致的亮与彻底的暗交替出现，亮起时光芒刺眼，堪比直视白炽灯泡，让人视线发花；
暗沉时整间舱体瞬间坠入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这明暗交替的瞬间，老谋士的左眼眼窝深处，骤然升起一股诡异的热度。
这份灼热绝非设备散热带来的外部温度，而是从晶化眼球的核心位置，由内而外不断灼烧、扩散，霸道又突兀。
那种感觉无比清晰，就像有人在他深邃的眼窝深处，悄悄点燃了一根火柴，微弱的火苗不断燃烧，热度层层递进，缓缓吞噬整个眼球。
舱外的监控屏幕前，原本平稳波动的数据曲线骤然失控。
一条代表能量共振的红色波形线，毫无预兆地猛地向上飙升，直接突破了常规基线，尖锐的峰值刺破屏幕，昭示着扫描出现了严重异常。
“产生自主共振。”
研究员冷静的穿透声穿透舱壁，清晰地传了进来。
他的语气刻意压制着波澜，维持着专业的平稳，可细微上扬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紧张，显然早已察觉到这是前所未有的特殊数据。
“基线暂时稳定，共振起始点位锁定左眼晶化区域。
确认波动频率，与c7-Σ源心特征频率完全同步。”
研究员精准专业的播报字字清晰，可李国华此刻根本无暇深究其中的含义。
左眼的热度还在持续攀升，从最初的温热，迅速演变成难以忍受的灼烫。
老谋士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眼球内晶化的组织正在细微高频震动，震动幅度微乎其微，却有着精准固定的节奏，和舱外扫描设备释放的脉冲频率完美契合。
这一刻，老谋士的左眼不再是人体器官，俨然变成了一个专属接收器，精准捕捉、吸纳着来自扫描设备，甚至是更遥远未知深处的特殊能量。
“零点七三赫兹……与源心c7-Σ频率完全同步，数据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一。”
舱外的声音再次压低，研究员不再对着内部的李国华沟通，而是俯身对着麦克风，低声记录着核心数据。
李国华强忍着眼部的灼烧剧痛，小心翼翼转动自己的右眼。
万幸，右眼暂时完好，视野依旧清晰。
只是在光点明暗闪烁的间隙里，视野边缘会偶尔跳出几粒细小的黑色斑点，如同电子屏幕老化产生的坏点，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
老谋士的心底瞬间沉了下去。
他清楚地知道，这绝非视觉错觉。
右眼出现的异常黑斑，意味着没有晶化的正常眼球，也正在被这场能量共振潜移默化地影响、侵蚀，身体的异变，远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加隐蔽、更加迅速。
就在这时，舱外研究员的呼吸节奏骤然变了。
原本平稳均匀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浅短，气息全部憋在喉咙口，进快出慢，带着极致压抑的亢奋。
李国华对这种状态无比熟悉，这是人在遭遇重大突破、见证前所未有的发现时，极度兴奋、心神激荡才会有的生理反应。
紧接着，舱外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研究员在控制台前来回踱步，手指敲击键盘的声响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飞速，噼里啪啦的声响隔着舱壁都清晰可闻，足以见得此刻数据的重要性，让他彻底沉不住气。
“检测到大脑深部区域激活。”研究员的声音压到极致低沉，近乎喃喃自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海马旁回、屏状核同步放电……还有这片未知脑区，过往所有实验样本，从未出现过同步放电反应，完全是全新的数据特征！”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对身旁的助手沉声下令：“准备梯度深度扫描。”
旁边年轻助手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担忧，语气里满是迟疑：
“老师，当前能量级风险过高！
按照现在的共振强度，开启梯度扫描会直接穿透大脑表层组织，极易造成不可逆的脑部损伤！”
“先执行表层至中层梯度扫描。”研究员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劝阻，态度强硬且偏执，“全程实时监测数据，出现致命风险立刻中止。”
密闭的扫描舱内，李国华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心底瞬间涌上一片冰凉。
他浑身被专用固定带牢牢束缚，肩膀、手腕、脚踝全部被锁死，动弹不得，全身上下唯有指尖和双眼能够轻微活动。
老谋士不敢挣扎，也知道挣扎毫无意义。
紧贴在皮肤表面的传感贴片牢牢吸附着，精准捕捉着他身体的每一项生理数据，他的心跳、呼吸、脑电波，所有细微变化都赤裸裸暴露在控制台屏幕上，没有丝毫隐私可言。
他缓缓深呼吸，胸口缓慢起伏，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扫描前收到的那张匿名纸片，背面潦草的铅笔字清晰浮现：
别带任何监听设备。
直到此刻，老谋士才彻底读懂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对方不是在刻意刁难，也不是无端提醒，而是清楚这场扫描的恐怖精度。
在这台精密设备的监测之下，一切电子设备、监听仪器都会被瞬间捕捉，所有外来杂质都会干扰、掩盖他们真正想要获取的核心信号。
可一个疑惑深深扎根在了老谋土的心底。
刻意留下提示的人，究竟是想保护他，避免他被设备数据反噬、暴露隐秘？
还是只为了剔除所有干扰，确保这次扫描能够完美捕捉到他与源心共振的、最纯粹、最真实的独家数据？
没有答案，也无从求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扫描进行到第十一分钟，毫无任何预警，异变骤然爆发。
前一秒还处于平稳可控状态的脉冲能量，下一秒瞬间暴涨。
两道狂暴的电流，从太阳穴的传感贴片猛地灌入，径直穿透皮肤、穿透颅骨，直直冲击进大脑深处。
极致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那种痛感尖锐又凶狠，就像有人将两根烧得通红的滚烫铁丝，硬生生插进头颅，一路贯穿至后脑深处。
李国华的视野瞬间白茫茫一片，彻底陷入短暂的失明状态。
左眼持续已久的灼热感在这一刻抵达顶峰，随即骤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诡异、难以言喻的感知。
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晶化的左眼彻底化作了一根无形天线，正在精准接收着一种看不见、摸不着、无色无形的特殊信号。
这股信号拥有明确的指向性，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的未知能量全部汇聚而来，精准聚焦在他的左眼位置，形成强烈的能量共振。
老谋士眼睛内的晶化组织，正在疯狂从周遭的能量场中，贪婪汲取着未知的能量与物质。
与此同时，他的右眼视野彻底失控。
此前零星闪现的黑色斑点不再转瞬即逝，密密麻麻的黑斑从视野边缘疯狂涌现，向内快速蔓延、扩张，如同浓墨滴入湿润的宣纸，迅速晕染开来，层层叠叠遮盖视野。
他用力眨动右眼，试图驱散异常黑斑，可一切都是徒劳，黑斑牢牢盘踞在视野之中，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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