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劫哥出品，必属精品（1/2）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从热烈转为温吞，透过客厅的窗户，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慵懒的光斑。电视早已被关掉，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午后特有的、介于清醒与困倦之间的静谧。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恪尽职守地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响。

林墨雨盘腿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怀里抱着个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沙发中央那个同样盘腿坐着、但姿势明显“标准”许多的身影——她的哥哥，林墨羽。

林墨羽穿着居家的深灰色T恤和运动裤，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掌心向上，手指以一种奇特的、放松又似乎蕴含着某种韵律的姿态微微弯曲。他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悠长而平稳，胸膛随着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严肃，也不放松，是一种近乎“空”的平静。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静止的金边，连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似乎都绕着他缓缓盘旋。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入定的雕像，与周遭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林墨雨看了他足足五分钟，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

“哥，你……在干嘛呢？”

她实在看不懂。不打游戏，不看手机，不看书，也不睡觉，就这么干坐着？这不像她哥的风格啊。她哥不是应该在厨房研究新菜谱，或者拿着吸尘器跟灰尘“搏斗”，再不济也该瘫在沙发上和她一起刷视频吐槽才对。

林墨羽没有反应。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仿佛真的睡着了，或者……灵魂出窍了？

林墨雨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应，又凑近了些，声音稍微大了点：“哥？你睡着啦？还是……在练什么神功？”

依旧没动静。

这时，爱莉希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轻盈地走了出来。她看到客厅里的景象，粉色眼眸弯了弯，将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林墨雨身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静坐的林墨羽。

“小墨雨~?”爱莉希雅的声音轻柔，带着笑意，“小墨羽他呀，也许是在……修身养性哦~?”

“修身养性？”林墨雨歪了歪头，一脸不解，“那是什么？像电视剧里那些老和尚一样打坐念经？”

“嗯~差不多吧，但又不完全一样呢~?”爱莉希雅拿起一小块苹果，小口吃着，粉色眼眸温柔地注视着林墨羽沉静的侧脸，“有时候呀，人需要这样安静下来，什么都不想，只是感受自己的呼吸，感受周围的存在，让忙碌的思绪慢慢沉淀下去……就像把浑浊的水静置，让它变得清澈一样。这能让心平静下来，身体也会放松，是一种很好的休息和调节方式哦~?小墨羽大概是觉得，这样坐着很舒服吧？?”

她的解释温柔又带着诗意，仿佛在为林墨羽这有些“怪异”的行为披上一层合理又美好的外衣。

林墨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修身养性？她哥？需要“修身养性”？听起来怎么那么……违和呢？

她又看了看林墨羽。他还是那副老僧入定般的模样，对爱莉希雅的解释和自己的疑惑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已经“心如止水”，外界的一切喧嚣和疑问都无法扰动他分毫。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爱莉希雅偶尔拿起水果的细微声响，和林墨雨略带困惑的呼吸声。阳光又偏移了几分。

然而，这片被爱莉希雅定义为“修身养性”的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咔哒。”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紧接着，是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的闷响。

“我回来了——！”

一个带着浓浓不耐烦、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甚至还有点喘气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猛地砸了进来。

是识之律者。

她一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印着“惠民生鲜”logo的塑料袋，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油纸包，外面套着透明的塑料袋，隐约能看到里面酱红色的烤鸭和分开装的小盒酱料。她灰头土脸（虽然脸上其实没灰，但表情和气势给人这种感觉），灰色的长发似乎因为走路太快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泛着不正常红晕（气的？热的？）的脸颊边。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着未散的怒火和完成“屈辱任务”后的烦躁，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即将喷发的小火山。

林墨雨被吓了一跳，怀里的抱枕都差点掉地上。爱莉希雅也停下了吃水果的动作，粉色眼眸转向玄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笑意。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识之律者话音落下的瞬间，甚至在她“砰”地一声将手里沉重的塑料袋和油纸包随手（带着怨气）扔在玄关鞋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准备弯腰换鞋，顺便酝酿新一轮对林墨羽“暴政”的控诉时——

沙发上，那个前一秒还如同入定老僧、呼吸悠长、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林墨羽，动了。

不是缓缓睁眼，不是慢条斯理地伸展四肢。

而是“唰”地一下！

如同被按下了弹射开关，又像是嗅到猎物气息的猎豹，林墨羽的身体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修身养性”状态的、近乎瞬间移动般的速度，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盘坐的姿势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解开，整个人就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卷起沙发上细微的绒絮，眨眼间就“闪”到了玄关——识之律者的面前。

距离近得几乎要脸贴脸。

“哇啊！”

识之律者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声无息又快到极致的“闪现”给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她正准备换鞋的动作猛地僵住，身体下意识地后仰，赤红的眼眸骤然瞪大，里面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怒火和一路奔波（心理上的）的烦躁，此刻又混入了纯粹的震惊和一丝被“偷袭”的慌乱。她甚至能看清林墨羽骤然逼近的、那双黑色眼眸中瞬间聚焦的、锐利如刀的光芒，以及他额前几缕因为突然动作而飞扬起来的黑发。

“你、你干嘛？！”识之律者惊魂未定，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条件反射地就想往后缩，或者抬手给他一拳。这家伙什么毛病？！刚才不还装模作样地“修身养性”吗？！怎么突然跟鬼一样飘过来了？！

然而，林墨羽根本没理会她的惊吓和质问。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被识之律者扔在鞋柜上的那两个袋子上。

然后，在识之律者还没从惊吓中完全回过神、爱莉希雅略带惊讶的注视、以及林墨雨张大嘴巴的呆滞表情中——

林墨羽出手了。

动作快、准、稳。

他一只手极其迅速地、几乎是“夺”一般，拎起了那个印着“惠民生鲜”logo、看起来沉甸甸的塑料袋，另一只手则稳当地拿起了那个装着烤鸭的油纸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又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目标明确——食材。

拿到东西的瞬间，他甚至没有多看识之律者一眼，只是用眼角余光极其快速地扫了一下塑料袋里的东西——嗯，有肉，有土豆，有青椒，袋子底下似乎还有生姜大蒜？烤鸭包装完好，酱料分开——很好，基本符合要求。

然后，他拎着“战利品”，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虔诚”的急切和专注，转身，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径直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从“弹射”起身，到“闪现”夺菜，再到转身离开，整个过程加起来可能不到三秒。快得让客厅里的其他三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识之律者还维持着半弯腰、一只手扶着鞋柜、一脸震惊和“你他妈在搞什么飞机”的懵逼表情，僵在原地。赤红的眼眸追随着林墨羽迅速消失在厨房门口的、挺直而专注的背影，脑子里的问号简直要溢出来。

这、这什么情况？！这家伙吃错药了？！刚才那副“高深莫测”的死人脸呢？！怎么一看到菜就跟饿了三天的狼看到肉似的？！还有，她那句“我回来了”是触发什么奇怪开关的咒语吗？！

爱莉希雅也眨了眨眼，粉色眼眸中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被温柔和了然的笑意取代。她看着林墨羽那副仿佛捧着圣物般急匆匆奔向厨房的背影，又看了看玄关处石化了的识之律者，忍不住掩嘴轻笑：“哎呀呀~?看来小墨羽是迫不及待，想要大展身手了呢~?小识，辛苦你啦，东西买齐了吗？?”

识之律者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直起身，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赤红的眼眸瞪着厨房方向，仿佛想把那扇门瞪穿：“买齐了！土豆是直的！青椒……我挑了半天，找了个最直的！烤鸭也买了，后腿肉！酱料分开！”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汇报，仿佛完成了一项多么艰巨屈辱的任务，“那臭小子，发什么神经！吓我一跳！”

林墨雨也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蹭到玄关，好奇地看了看厨房紧闭的门，又看看一脸不爽的识之律者，小声问：“墨识姐，我哥他……刚才那是怎么了？好像……有点吓人？”

“鬼知道他！”识之律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估计是饿疯了吧！或者被粉毛妖精的‘橘意盎燃面’刺激得厨魂觉醒了？管他呢！”她说着，也懒得换鞋了，赤着脚就走进客厅，把自己摔进刚才林墨羽坐过的那个沙发位置，拿起茶几上爱莉希雅切的苹果，泄愤似的咬了一大口，仿佛在嚼林墨羽的肉。

而此刻，厨房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客厅里残留的惊愕、吐槽和水果的甜香，将一方独立、充斥着金属、陶瓷、以及隐约食物气息的天地留给了林墨羽。头顶的抽油烟机尚未开启，只有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光，透过玻璃窗，在擦得锃亮的不锈钢灶台和洁白的瓷砖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林墨羽将两个袋子放在宽大的料理台上，动作轻柔，仿佛对待易碎品。他解开“惠民生鲜”的塑料袋，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仔细检查，摆好。

猪里脊肉，颜色鲜红，纹理细腻，带着新鲜的弹性，不错。土豆两个，表皮干净，没有发芽，确实是黄心的，用手掂了掂，沉甸甸的。青椒……林墨羽拿起那个被识之律者“挑了半天”的、看起来确实挺直的青椒，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青椒直是直，但个头是不是有点过于“雄伟”了？几乎赶上小一点的黄瓜了。算了，直就行。生姜一小块，大蒜三瓣，都还算新鲜。

他又打开油纸包，烤鸭的香气混合着果木熏烤的焦香瞬间弥漫开来。鸭皮枣红油亮，肉质饱满，后腿部分确实很厚实。旁边两个独立的小盒，一盒是浓稠的甜面酱，一盒是椒盐。很好，都符合要求。

食材检查完毕，状态完美。林墨羽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绵长而沉静，仿佛将刚才“闪现夺菜”那一瞬间迸发出的、近乎本能的急切和专注，重新收敛、沉淀，化为更稳定、更持久的决心。

他解下墙上挂着的、印着“家庭煮夫”字样的围裙，仔细系好。然后，他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用肥皂认真清洗双手，水流哗哗，带着一种仪式感。

准备工作就绪。

林墨羽的目光，落在了静静躺在料理台支架上的手机。屏幕是暗的。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通讯软件，找到了那个火焰eoji的黑色头像——千劫。

手机屏幕亮起，映出千劫那张即使隔着电子设备、也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和“不耐烦”气息的脸。他似乎又在某个类似操作间或者厨房背景的地方，背后是冰冷的金属架子和隐约的火光。赤红的眼眸隔着屏幕扫过来，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又干嘛？”千劫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更闷一些，似乎背景里有机器运转的噪音，“食材检查完了？没发芽？没长毛？青椒是直的？”

“嗯，都很好。”林墨羽点头，语气认真，甚至带着点汇报工作的意味，“肉很新鲜，土豆没问题，青椒……很直。烤鸭也买对了。”

“哼，算那灰毛律者没敷衍。”千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但随即又皱起眉，“那你打过来干嘛？步骤不是跟你说了？腌肉，切配，先处理土豆和青椒。这么简单还要我盯着？”

“不是。”林墨羽摇头，目光直视屏幕里千劫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学徒面对严师的恭敬和求教的渴望，“我想……请你指导我。一步一步，怎么做这道土豆烧肉。我想做到最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你做的菜那样好。”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千劫，或者说，触动了他某个不为人知的、关于“烹饪”的骄傲点。他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般不耐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林墨羽看了两秒，仿佛在衡量他话里的真诚度。

几秒钟后，千劫脸上那副“你很烦”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算你识货”和“那就勉为其难教教你”的别扭神色。他微微抬起下巴，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但语气里那种纯粹的嫌弃淡了不少：

“……行吧。看在你态度还行的份上。不过，给我听好了，我只说一遍，做不好，或者乱改我的方子，以后别想我再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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