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总会名册,烧了(1/2)
三天到了。
符师总会前会长没来。来的是三十个符师。每人捧着一摞册子,从街口排到铺子门口。册子堆在柜台上,摞了三尺高。
“总会名册。”打头那个符师低着头,“三十本。大周所有登记符师——三千七百四十二人。全在册。”
陆昭菱翻了一遍。册子上密密麻麻写着名字、籍贯、符文类别、师承。
“会长呢?”
“会长说——册子送到了。他走了。”
“走了?”
“往北走了。说去漠北找赫连铁。”
陆昭菱把册子合上。
“三十本册子——全烧了。”
打头那个符师抬起头。
“烧了?”
“烧了。”陆昭菱把册子推回去,“沈记铺管符师——不靠名册。靠符。谁画的符好——谁就是符师。不登记、不备案、不查册。”
三十个符师面面相觑。
“那总会——”
“总会撤了。”陆昭菱把柜台上的册子推到一边,“你们三十个——想留的留。洗碗、扫地、跑堂、画符。想走的走。不留。”
三十个符师站着没动。
打头那个沉默了三息。
“我留。”
第二个跟着开口:“我也留。”
三十个人全留了。
管家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
“昭菱姐!三十个人——住哪儿?”
“后殿库房腾出来。打地铺。”陆昭菱往灶台走,“明天开始——三十个人分三班。十个人洗碗、十个人扫地、十个人跟芽芽学画符。”
芽芽从门槛上跳起来。
“三十个人跟我学画符?”
“你教得了吗?”
“教得了!”芽芽攥着炭笔,“我画了三年。一万多张。教三十个绰绰有余。”
陆昭菱笑了一声。
“行。你当师傅。”
芽芽攥着炭笔跑到那三十个符师面前。
“排队!一个一个来!先画三百张废的——废够了再画第三百零一张!”
三十个符师排成一排。
陆昭菱坐回条凳上。
周时阅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抹布。
“总会撤了。”
“撤了。”
“会长跑了。”
“跑了。”
周时阅低头看着抹布。
“他去漠北找赫连铁——会不会跟北境坟头有关?”
陆昭菱搁下勺子。
“我娘封他三十年。他跑去北境——只有一个理由。”
“什么?”
“甲寅十七的坟头。”陆昭菱站起来,“我娘埋三千具尸体的时候——埋了一个空坑。那个坑是留给总会会长的。他跑去北境——想挖那个坑。”
周时阅把抹布搁在灶台上。
“坑里有什么?”
“不知道。”陆昭菱套上外衫,“但我娘留的坑——不能让他挖。”
周时阅解下围裙。
“走。”
两个人往外走。芽芽从人堆里探出头。
“姐姐!你去哪儿!”
“北境。”
“我跟你去!”
“你教你的徒弟。”
芽芽看了一眼身后三十个符师。
“那他们——”
“让管家看着。”陆昭菱往外走,“教不会就接着教。教到会为止。”
芽芽攥着炭笔站了三秒。
“行。”她转回三十个符师面前,“排队!第一个——你!先画三百张废的!”
陆昭菱和周时阅出了城。
走了三天到北境雪原。三千座坟头还在。紫金色的光点浮在坟头上空。陈廷玉蹲在第一排坟头前面摆石头。
“陈廷玉。”
陈廷玉抬起头。三年守坟把他守成了另一个人。头发全白、脸瘦成刀削、膝盖上的布换成了铁护膝。
“陆昭菱。你怎么来了?”
“总会会长来了。”
陈廷玉站起来。
“那个老头?”
“你见过?”
“前天来的。”陈廷玉指着雪原深处,“往北走了。说要挖一个坑。我拦了——他把我打晕了。”
陆昭菱攥着拳头。
“哪个坑?”
“你娘的空坟。”陈廷玉指着最后面,“三千零一座。”
陆昭菱往雪原深处跑。
周时阅跟在后面。陈廷玉也跟上来。三个人跑到最后面那座坟头前面。
坑挖开了。
沈玉棠的空坟被刨了一个深坑。坑底露出来一个石匣。石匣盖被撬开扔在一边。里面空了。
陆昭菱蹲在坑边。
“他拿走了。”
“拿了什么?”周时阅蹲下来。
“不知道。”陆昭菱攥着坑边的土,“我娘在空坟里埋的东西——全被他拿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她娘的字浮出来了。
“昭菱。空坟里埋的是甲寅十七最后一个实验体。活的那个。”
陆昭菱猛地站起来。
“活的那个?”
“什么活的?”周时阅看着她。
“甲寅十七之七。”陆昭菱攥着拳头,“前面六个——柳大牛、老秀才、我、我爹、我叔、沈渡。第七个是活的。我娘把她封在空坟里。封了三十年。”
她往北看。雪原尽头,天边有一串脚印往北延伸。
“会长把她挖出来了。”
“往北——是漠北。”周时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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