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皇帝来了，也得排队（2/2）

“自己来了。”老头看着她，“沈记铺的符，朕想买。不专供、不备案、不报批——朕排队买。”

陆昭菱看了他三秒。

“买多少？”

“一年三千张。皇族用。按市价——一张符三功德。一年九千功德。”

“不卖功德。”

老头愣了一瞬。

“那卖什么？”

“卖东西。”陆昭菱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皇族买符——拿东西换。御膳房的菜谱、太医院的药方、工部的匠人手札——拿这些换。”

老头放下勺子。

“你要菜谱干什么？”

“沈记铺要开分号。”陆昭菱把柜台上的账本翻开，“大周号、漠北号、北境号。明年开江南号。菜谱、药方、匠人手札——分号用得着。”

老头盯着她看了三息。

然后笑了一声。

“行。朕回去让人抄。”

“抄完了送来。”陆昭菱把账本合上，“排队的——接着吃豆腐脑。”

老头把碗里剩的半碗吃干净。站起来。

“陆昭菱。”

“嗯。”

“你娘当年炸功德司的时候——朕在城墙上看着。”

陆昭菱抬起头。

“你看见了？”

“看见了。”老头站在门口，“她炸了半边殿。褚无咎跪在碎瓦里。朕当时想——这女人疯了。后来朕才明白——她没疯。功德司那帮人疯了。”

他跨出门槛。

“沈记铺的规矩——比功德司强。比符师总会强。”

他往街口走。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看着他的背影。

周时阅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攥着抹布。

“皇帝走了？”

“走了。”

“买符的事——”

“谈了。”陆昭菱把账本推到一边，“皇族买符拿菜谱换。御膳房的菜谱——回头让爹试试。”

陆长安从后厨探出头。

“御膳房的菜谱？”

“嗯。”

“那敢情好。”陆长安擦了擦手，“我早想学那道开水白菜。”

铺子里全笑了。

芽芽和小昭菱蹲在门槛上。两个小姑娘面前各铺了一张符纸。

芽芽画完一张。

“小昭菱，你画了多少张了？”

“二百九十八张。”

“还差三张。”

“嗯。”小昭菱低头画第二百九十九张，“画完第三百零一张——送你。”

芽芽把自己画完的符纸递过去。

“这张先给你。”

小昭菱接过来看了一眼。

“正。”

“当然正。”芽芽咧嘴笑，“我画了三年。”

两个小姑娘低头继续画符。

陆昭菱坐在条凳上。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六张脸全亮着。

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皇帝排队了——沈记铺成了。”

陆昭菱笑了一声。

“爹。盛饭。”

“加糖？”

“加三勺。”

门口天黑了。沈记铺的灯亮着。红灯笼挂了三排。铺子里十二个人——陆长安揉面、沈玉棠熬糖、沈渡翻册子、芽芽画符、小昭菱画符、张驼子吃豆腐脑、柳大牛切豆腐、馄饨摊老板端锅、于通洗碗、谢怀安搓碗、周时阅洗碗、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十二个人。十二只碗。

碗架上的碗一直没少。

周时阅洗到一半，忽然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只碗。碗底刻着“甜的”。他把碗搁上碗架。拿下一只继续洗。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

“周时阅。”

“嗯。”

“那只碗——留着。”

“留着。”

周时阅低头继续洗碗。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