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立誓立宗(1/2)
山顶空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黄土夯实,踩上去踏实不扬尘。王铁带着一百多号山匪,撸起袖子干得热火朝天。
没人喊累,也没人偷懒。这些曾经躲在深山苟活的亡命徒,手里抡着斧头砍树,扛着青石垒地基,粗麻绳勒得肩膀通红,掌心磨出燎泡也浑然不觉——他们太清楚,这是这辈子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木头是现砍的百年硬木,石头是从山脚凿来的青灰岩,地基挖得深且扎实。不过五日,十几间歪歪扭扭却遮风挡雨的木屋就立了起来,屋顶铺着晒干的茅草,屋檐挂着刚摘的野藤,看着简陋,却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家”气。
慕晨的木屋建在最高处,拾级而上有九阶青石,门口正对着整片空地,视野开阔得能望穿整座山谷。青禾的屋子紧挨着他,中间只隔一道薄木墙,晚上连彼此翻身的动静都能听见,却没人觉得局促,反倒心里安稳。
空地中央立着块三丈高、两丈宽的青灰巨石,是慕晨前日亲自从山脚扛上来的。石面平整光滑,没半点杂质,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此刻,巨石前站满了人。
慕晨立于石前,一身素衣纤尘不染,周身萦绕着淡淡若有若无的黑气,却不逼人。他身后,王铁挺着板正的腰板,络腮胡刮得干净了,身上换了件粗布短打,却依旧透着股山匪头子的豪爽劲儿。再往后,那一百多号弟子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有的攥着拳头,有的垂着胳膊,有的还偷偷抹着脸上的泥渍,活像一群刚被领进门的糙汉子,却透着股紧绷的郑重。
青禾站在慕晨身侧,一身浅绿衣裙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额前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眉眼温柔又带着点韧劲。她脚边,雷兽王缩成巴掌大的小狗模样,银紫色皮毛上的电光收得干干净净,只在鼻尖偶尔闪一下微光,脑袋枕着青禾的布鞋,耳朵耷拉着,却时刻警惕地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她右肩上,小狐狸蜷成一团蓬松的雪白毛球,九条尾巴全拢在身前,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竖瞳,时不时扫过人群,尾巴尖轻轻扫过慕晨的脖颈,带着点撒娇的亲昵。
头顶上空,神龙慢悠悠飘着,光秃秃的脖颈泛着莹白的鳞光,没有半片鳞甲的地方透着淡淡的龙气。它原本耷拉着龙角,此刻却微微抬着头,好奇地盯着那块巨石,龙尾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期待什么。
慕晨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漆黑如墨的灵光,指尖轻点石面,一笔一划缓缓刻下。
墨光流转,石屑簌簌纷飞。
第一笔,“逍”字起笔,力道沉稳,石面被刻出深深一道凹槽;第二笔,“遥”字舒展,带着股洒脱之意;第三笔,“宗”字收尾,棱角分明,透着股威严。
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嵌在石面之中,风吹不散,阳光一照,泛着幽冷的光,像是有股无形的气势从字里行间涌出来,压得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刻完最后一笔,慕晨收回手,退后半步,静静看着那块“逍遥宗”石碑。
王铁率先抬头,死死盯着那三个字,眼眶瞬间红得发烫。他这辈子,当过散修被人追着打,当过山匪被人骂作寇,走投无路躲进深山,以为这辈子就只能这么烂下去。可此刻,看着这三个字,他心里像是揣了团火,烧得他鼻尖发酸,连嘴唇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身后的弟子们,更是个个情绪翻涌。
有汉子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指甲嵌进肉里都没察觉,眼泪顺着粗糙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泥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曾是被正道宗门逐出门的弃徒,家族不认,朋友不睬,如今总算有了个真正的“家”。
有年轻的山匪偷偷抹着眼角,肩膀一抖一抖的,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有宗门了”,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还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眼神从最初的忐忑,慢慢变成了滚烫的坚定。他们这群人,从来都是被人弃之如敝履,如今慕晨给了他们名分,给了他们一条堂堂正正走路的路,这份恩情,重得压心。
慕晨缓缓转过身,黑亮的眼眸扫过全场,平静无波,却又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今天起,你们是逍遥宗的人。”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山风都停了片刻。
王铁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的“是”。
那些弟子们,有的红着眼眶点头,有的咬着嘴唇用力颔首,没人说话,但那一双双眼睛里的光,比任何话语都有力量。
慕晨没再多说,转身走回木屋,脚步沉稳,没有半分拖沓。
青禾跟上,雷兽王跳上她的肩头,小狐狸、神龙也紧随其后,落在慕晨肩头和头顶,一行人身影消失在木屋门口。
王铁站在石碑前,仰头望着“逍遥宗”三个字,看了许久,久到脖子发酸,才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逍”字的刻痕。石面冰凉硌手,可他的指尖却烫得厉害,心里更是热得像烧着一团火。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弟子们,声音洪亮又带着颤意,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咱们不是山匪,不是散修,不是走投无路的亡命徒!咱们是逍遥宗弟子!有宗门,有靠山,有奔头!”
话音落下,人群里先是一阵死寂,随即——
“轰!”
有人猛地哭出声,是那个蹲在地上发抖的年轻弟子,他猛地站起来,脸上满是泪水,却笑得比谁都开心:“我有宗门了!我真的有宗门了!”
有人跟着红了眼眶,却咧开嘴大笑,用力拍着身边人的肩膀:“对!咱们是逍遥宗的人!以后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还有人攥紧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在心里默默发誓:这辈子,定要跟着宗主,把逍遥宗撑起来,绝不让人再看不起咱们!
哭的、笑的、喊的、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空地上乱成一团,却没有半分杂乱,全是鲜活的、重获新生的欢喜。
慕晨靠在木屋门框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青禾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漾起一抹温柔的笑:“他们是真的高兴。”
慕晨目视前方,声音淡淡的:“嗯。”
青禾侧头看他,眼尾弯起:“你也高兴。我都看见你嘴角翘了。”
慕晨耳根微微泛红,嘴上硬邦邦的:“没有。”
青禾笑得更欢,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还骗人。你看你眼底那点软乎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慕晨没反驳,只是转头看向空地。风吹过来,带着木头的清香、青草的甜气,还有弟子们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在一起,竟是格外让人安心。
王铁快步走过来,站在慕晨面前,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恭敬又忐忑的笑:“宗主,接下来咱们干啥?房子盖好了,总不能天天歇着吧?”
“修炼。”慕晨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
王铁一愣,随即急了:“修炼?那功法呢?咱们连本基础功法都没有,咋练啊?总不能瞎练练岔气吧?”
慕晨从怀里摸出几块巴掌大的玉简,递了过去。玉简泛着淡淡的莹光,看着就不是凡品。
“这是逍遥宗基础功法《逍遥诀》第一层,先练。练通了,再给后续的。”
王铁双手接过,指尖碰到玉简的瞬间,都开始发抖,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玉简:“宗主,这……这就是功法?我听说市面上的基础功法,一本都要几十块灵石,您这……”
“逍遥宗的功法,比市面上那些强十倍。”慕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王铁咽了口唾沫,心里又激动又犯嘀咕,壮着胆子问:“宗主,您就不怕……不怕我们拿了功法,跑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凑过来的弟子也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忐忑——他们也怕啊,万一拿了功法就跑,不用受穷了。
慕晨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又透着股不容反抗的狠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山是我的,这宗是我的,你们跑天边去,也是逍遥宗的人,真跑了,我亲自追回来。”
王铁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笑:“也是!也是!这山灵气这么足,咱们跑出去也没个好去处,还是跟着宗主踏实!”
他小心翼翼把玉简收好,贴身揣在怀里,像是揣着什么稀世珍宝,转身就去安排弟子们修炼了。
青禾看着他的背影,转头问慕晨:“你真不怕他们跑?万一真有白眼狼呢?”
“不会。”慕晨语气笃定。
“咋这么肯定?”青禾追问。
“他们没地方去。”慕晨吐出四个字,简单却戳中要害。
青禾没再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空地。那些弟子已经三三两两找地方坐下,有的盘腿打坐,有的站着比划手势,有的靠着树琢磨口诀,动作乱七八糟的,却个个眼神专注,拼了命地想把功法记牢、练会。
“他们真能练出来?”青禾眼底带着点担忧,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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