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烦不胜烦（2/2）
可他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退缩，依旧亮得惊人，他咬着牙，死死盯着地龙，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依旧坚定：“再来。”
地龙的金色竖瞳，彻底瞪大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疯了不成？你都伤成这样了，骨头断了好几根，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还敢跟我打？”
“嗯。”慕晨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韧劲。
“你骨头断了，连站都站不稳，怎么打？”地龙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甚至还有一丝佩服。
“没事。”慕晨摇了摇头，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左胳膊废了，还有右手，只要右手还能握剑，他就不会停下。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无痕剑换到右手上，紧紧握住，手腕微微颤抖，却依旧高高举起，对着地龙，再次冲了上去，一剑劈在地龙的头上！
黑光闪过，地龙头上的白印，又深了一分。
这一次，地龙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就静静地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情绪复杂，有疑惑，有无奈，还有一丝烦躁。
“你打够了没有？”地龙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你根本伤不到我，再打下去，也只是白白受苦，何必呢？”
“没有。”慕晨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没打赢，就不算打够。”
他又劈了一剑，又一剑，又一剑——一剑接一剑，黑光一道接一道，全都劈在地龙头上的同一个位置，那道浅浅的白印，越来越深，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鳞甲下，淡淡的金色皮肤。
地龙的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不是疼，是烦——烦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修士，烦他一遍又一遍的纠缠，烦他这股不死不休的韧劲。
慕晨的右手越来越酸，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重，手在抖，腿在抖，浑身都在抖，每劈一剑，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嘴角的鲜血不断渗出，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可他依旧没有停下，依旧在坚持，依旧在一遍又一遍地劈向同一个位置。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打赢它，只有打赢它，才能更快提升实力，才能早点回去，回到逍遥宗，回到青禾身边，不让她再为自己担心，不让她再为自己流泪。
地龙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却依旧不肯放弃的小修士，终于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烦躁，甚至还有一丝崩溃：“你到底想怎样？！我说了，你打不赢我，你能不能别再纠缠了？！”
“打赢你。”慕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你打不赢！”地龙低吼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我是准圣巅峰，你只是金仙巅峰，我们之间的差距，天差地别，你再打一百次、一千次，也打不赢我！”
“试试。”慕晨依旧是这两个字，简单，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倔强。
地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漆黑明亮、盛满倔强的眼睛，看着他浑身是血、却依旧挺直的脊背，终于彻底无奈了，深深叹了口气：“你都试了八次了，每次都被我弹飞，每次都受伤，你就不烦吗？”
“不烦。”慕晨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坚定。
“我烦了！”地龙终于爆发了，低吼一声，语气里满是崩溃，“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难缠的人！打又打不死你，赶又赶不走你，你简直是个麻烦精！”
慕晨抬眸，看着地龙烦躁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血迹的笑意，语气带着一丝狡黠：“那你认输。”
“我凭什么认输？”地龙瞬间炸毛，“我又没输，我只是烦了而已！”
“快了。”慕晨看着它，眼神笃定，“再打一次，我就能伤到你。”
地龙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笃定，又看了看自己头上越来越深的白印，沉默了。
过了许久，它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行，我再让你试一次，就一次，要是还伤不到我，你就赶紧滚，别再烦我！”
“第九次。”慕晨低声说道，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握紧右手的无痕剑，眼神变得无比专注，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念，都凝聚在这一剑上。
他猛地冲了上去，脚步踉跄，却依旧坚定，手腕翻转，无痕剑带着凌厉到极致的黑光，狠狠劈在地龙头上——那道被劈了无数次的白印上！
“咔嚓——！”
这一次，没有刺耳的脆响，只有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黑光闪过，地龙头上的白印，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缝隙从鳞甲的边缘，一点点往里面延伸，金色的血液，顺着缝隙缓缓渗出来，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地龙彻底愣住了，它低头看着慕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头上的缝隙，看了看那把不起眼的无痕剑，金色的竖瞳里，满是难以置信，语气都变得颤抖起来：“你……你竟然破防了？”
“嗯。”慕晨点了点头，再也支撑不住，右手一软，无痕剑掉在地上，他踉跄了一下，靠着石壁，才勉强没有摔倒，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眼神却亮得惊人，满是疲惫，却也满是胜利的喜悦。
地龙沉默了，偌大的石室里，只剩下它沉重的呼吸声，还有慕晨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金色血液滴落的声音。
过了很久，它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漠与不屑，多了几分敬佩，还有一丝无奈：“你是第一个，能伤到我的人。”
“嗯。”慕晨依旧是简单的一个字，他实在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你叫什么名字？”
“慕晨。”
“慕晨……”地龙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将它记在心里，随即转身，朝着洞穴深处走去，庞大的身躯，走起来依旧带着震动，却没有了之前的威慑力，多了几分落寞。
走了几步，它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厚重，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认输：“你赢了。”
慕晨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你没输。”
“我输了。”地龙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释然，“我活了几十万年，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纠缠过，也从来没有这么烦过——烦不胜烦，便是输了。”
说完，它不再停留，一步步走进洞穴深处，身影渐渐消失在漆黑的黑暗中，只留下淡淡的气息，依旧沉稳厚重，像一座沉默的大山。
洞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洞口的呜呜声，还有金色血液滴落的滴答声。
慕晨靠着石壁，缓缓滑下去，坐在冰冷的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耗尽了，他垂着头，看着自己满是血迹的双手，看着掉在地上的无痕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他赢了。
雷兽王立刻跑了过来，趴在他的脚边，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手，发出温顺的低吼，眼底满是心疼与敬佩。
小狐狸跳上他的肩膀，蜷在他的脖颈处，用毛茸茸的尾巴裹住他的脖子，用小舌头轻轻舔着他的脸颊，仿佛在安慰他。
神龙飘在他的头顶，龙眸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还有一丝调侃：“你赢了，这下满意了？”
“嗯。”慕晨轻轻点头，声音微弱。
“你也是第一个，能把一头准圣巅峰的地龙，打烦、打认输的人。”神龙的语气里，满是敬佩，“也是第一个，凭着金仙巅峰的修为，打破准圣巅峰肉身防御的人。”
“嗯。”
“你还能嗯几次？”神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调侃，“再嗯下去，我都要以为你只会说这一个字了。”
慕晨笑了笑，声音沙哑：“不知道。”
神龙没再说话，静静地飘在他头顶，看着洞穴深处漆黑的方向——地龙的气息还在，很沉，很稳，没有丝毫恶意，显然是真的认输了，没有再回来找麻烦的意思。
慕晨靠着石壁，缓缓闭上了眼睛，浑身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骨头的疼痛、伤口的灼痛，都在提醒着他，这场战斗，有多艰难。
雷兽王趴在他脚边，也缓缓闭上了眼睛，警惕地守护着他；小狐狸蜷在他的肩上，睡得很沉，尾巴依旧紧紧裹着他的脖子；神龙飘在他头顶，龙眸半眯，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风吹过洞口，带着刺鼻的腥气，还有地龙金色血液的淡淡味道，原本阴森恐怖的洞穴，此刻却显得格外安静，格外安稳。
慕晨的脑海里，再次闪过青禾的身影——他仿佛看到，青禾正站在逍遥宗的山门口，翘首以盼，等着他回去，等着给他擦血、上药，等着骂他不懂事。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青禾，我赢了，我很快就回去，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烦不胜烦”的胜利，不仅让他的修为在绝境中突破，更让他的名声，彻底传遍了整个修仙界——一个金仙巅峰，打赢准圣巅峰地龙的传说，正在悄然发酵，而逍遥宗的名号，也随着这个传说，变得愈发响亮。
更没有人知道，在地龙消失的洞穴深处，一双金色的竖瞳，正静静地注视着慕晨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慕晨，下次再见，希望你能变得更强——别再让我这么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