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不走远（1/2）
青禾是被一阵凉意冻醒的——不是寻常的夜风刺骨，是那种顺着骨头缝往里渗的冷，像慕晨身上偶尔散出的魔气，淡淡的，却挥之不去。
她猛地睁开眼睛，桌上的油灯不知何时燃尽了，灯芯还留着一点微弱的余温。清冷的月光从木窗缝隙钻进来，铺在地上，一片银白，连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窗外传来虫鸣，一声接一声，叽叽喳喳，衬得夜里愈发安静。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旁的被子，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温度——慕晨不在。
青禾愣了愣，心里瞬间揪了一下。那家伙白天在外头打了一天架，回来又折腾炼化魔气，耗了那么多力气，不乖乖睡觉，又跑哪儿去了？
她不敢多想，连忙披了件厚厚的外衣，趿着鞋，轻轻推开木屋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木屋的木头香、山间的草叶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灵药气息，拂在脸上，清清爽爽的。远处的山峦重重叠叠，在月光的笼罩下，轮廓模糊，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静谧又温柔。
她挨着找了一圈——空地上空荡荡的，没有慕晨的身影；修炼场上的兵器整整齐齐，连脚印都没有；石碑
就在她心里越来越慌的时候，下意识地仰起头，目光一顿——屋顶的最边上，坐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是慕晨。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衣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他的头发散着，没有束起来，黑色的发丝被风吹起，贴在脸颊上，遮住了他的神情。他就那样坐着，两条腿悬在屋檐外，一晃一晃的，仰着头，死死盯着天上的月亮，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月光凝固的雕像。
青禾站在木屋，他看着冷漠，其实心里藏着太多事——魔气的困扰、过往的牵挂，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不安。
她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走到木屋墙角，踩着那根常年用来修屋顶的木桩，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屋顶是斜的，瓦片被月光浸得发滑，她爬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连忙伸手抓住旁边的瓦片，指节都攥白了。
又试了一次，还是滑了一步，膝盖重重磕在瓦片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咬着牙，没吭声，抓住屋檐边的横梁，脚用力一蹬，终于翻上了屋顶，跪在瓦片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膝盖上火辣辣地疼，却一点都不在乎。
她慢慢爬到慕晨身边，轻轻坐下来，尽量不打扰他。
慕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没有惊讶，也没有波澜，只是轻轻扫了一下她发红的膝盖，没说话，又缓缓转回去，继续盯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个大大的银盘子，悬在墨蓝色的天空中，连月亮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旁边缀着几颗星星，稀稀拉拉的，亮度很淡，像是被月亮的光芒盖住了，只能隐约看到一点微光。
青禾揉了揉膝盖，指尖碰到磕红的地方，疼得她轻轻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屋顶上瞎坐什么？着凉了怎么办？”
慕晨的目光依旧落在月亮上，语气平淡，简单两个字：“看月亮。”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青禾也仰起头，看着那轮圆月，语气软了下来，“天天都能看到，又不会长腿跑了。”
“好看。”慕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比以前看的，好看。”
青禾没再反驳，也安安静静地抬头看月亮。不得不说，今晚的月亮是真的好看，清辉洒遍山野，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她看了很久，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慕晨的回答依旧干脆，却没有丝毫说服力。
青禾转头看他，挑眉道：“没心事？那你盯着月亮看了大半夜？眼睛都不眨一下，魂都快被勾走了。”
慕晨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在想事。”
“想什么事？”青禾追问，眼神紧紧盯着他的侧脸，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慕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故意逗她的意味：“想明天去哪儿打架。”
青禾瞬间没话了，嘴角的笑意僵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细长，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瑕疵，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像羊脂玉。她把手翻过来，盯着掌心的纹路，心里默默想着——小时候听山下的算命先生说，命线长的人，活得久。那时候她还不信，可现在，她无比希望这句话是真的。她想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陪着慕晨，看着他打败所有对手，看着他摆脱魔气的困扰，看着他们的逍遥宗，越来越好。
“慕晨。”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微微发颤。
“嗯。”慕晨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她。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清晰地映出他的眉眼——漆黑的眼眸像两颗黑曜石，明亮又深邃，没有魔气缠身时的幽暗，只有温柔的月光，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牵挂。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怎么了？”
“你别走太远。”青禾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每次你出去打架，我都怕……怕你不回来。”
慕晨看着她，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不会。”
青禾看着他，看了很久，眼眶微微泛红，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遮住了她的神情。她用手把头发拢到耳后，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冷，是心里的情绪太满，说不清是牵挂，是不安，还是庆幸。
“你答应过我的。”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上次你去挑战地龙，答应我会平安回来；上上次你去北边找剑修，也答应过我；还有以前，你每次出去，都答应过我。”
“这次也是。”慕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我答应你，不走远，每次都能平安回来。”
“你每次都这样说。”青禾的声音更低了，眼底的委屈藏不住，“可每次你都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我看着心疼。”
慕晨沉默了，他看着青禾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委屈与牵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暖暖的，又有点疼。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每次都做到了，这次也一样。”
青禾没再说话，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他的肩膀很宽，很硬，硌得她脸颊有点疼，可她却不想挪开——这是属于慕晨的温度，是让她安心的味道。她听着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鼓点一样，敲在她的心上，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恐惧。
月亮慢慢从东边移到西边，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又一颗一颗隐下去，夜风吹得越来越凉，带着山间的寒气。青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体微微发抖。
慕晨立刻察觉到了，伸手把她紧紧揽进怀里，他的手很大，很暖，裹着她的身子，瞬间驱散了寒意。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黑色的发丝蹭着她的额头，痒痒的，却很温柔。
“冷就回去睡。”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温柔。
“不冷。”青禾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这样就不冷了。”
“你都哆嗦了。”慕晨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披在她身上。他的外衣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还夹杂着他身上淡淡的木头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剑鞘味，是青禾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
青禾把脸埋进外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子忽然有点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慕晨看着冷漠，其实比谁都细心，比谁都在乎她。
“慕晨。”
“嗯。”
“你以后不要一个人扛了好不好？”青禾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有什么事，跟我说，哪怕我帮不上忙，我也想陪着你，不想再像个傻子一样，只能等你回来，只能担心你。”
慕晨的身体微微一僵，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柔和：“说了你担心。”
“不说我更担心！”青禾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我宁愿知道你有困难，陪着你一起熬，也不想你一个人硬扛，万一……万一你出什么事，我怎么办？”
慕晨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坚定：“魔气的事，我能处理好，相信我。”
“我知道你能处理好。”青禾点了点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我怕的不是你处理不好，是怕你一个人扛习惯了，忘了还有我，忘了有人会担心你，忘了有人想陪着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