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魔尊出手(1/2)
慕晨从魔界归来的第七日,天,塌了半边。
原本澄澈的天际,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下一秒,一道二十丈宽的空间裂缝轰然撕裂,狰狞得像被凶兽硬生生撕开的伤疤,横贯在逍遥宗山门上空。
没有弥漫的黑雾,涌出的是凝如实质的墨色魔气,浓稠得化不开,滴落在地面都能腐蚀出滋滋白烟,腐臭、血腥、阴冷的气息席卷整座山峦,呛得宗门弟子捂着口鼻连连后退,几个修为浅的直接弯着腰狂吐,脸色惨白如纸。
王铁攥着长刀,指节捏得泛青,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声音发紧:“又、又来了?这次到底来了多少人……”
青禾快步从丹房走出,望着那道恐怖裂缝,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指尖死死攥着装满剧毒药粉的瓷瓶,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不是人多,是来了个能翻云覆雨的大人物——是魔尊亲自来了。”
话音刚落,裂缝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不是殷若,不是任何魔将,而是一个身着玄黑长袍的男子。
他长发如墨,随意披散,眼眸、唇瓣皆是刺目的血红色,白如羊脂玉的脸庞,看不出半分年纪,似而立之年,又似活过千载岁月,周身没有丝毫外泄的魔气,却自带一股镇压天地的威压。
他就静静立在裂缝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逍遥宗山门,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冰冷与玩味。
刹那间,山门前的空气仿佛凝固成铁,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弟子们握剑的手不停发抖,兵刃哐当落地,双腿软得几乎要跪倒在地;王铁咬牙硬撑,额头冷汗直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雷兽王猛地从地上跃起,身形暴涨数倍,挡在木屋方向,犄角电光噼啪作响,可兽瞳里却藏着难掩的惧意,浑身毛发炸开;小狐狸缩在石碑后,雪白的毛根根竖起,浑身瑟瑟发抖,却半步没退;神龙悬在半空,龙眸眯成一条细线,周身龙威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
“慕晨,出来。”
魔尊的声音极轻,却穿透嘈杂,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声音低沉如地底滚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下一秒,山道上,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走来。
慕晨的伤远未痊愈,胸口、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依旧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悬着无痕剑,脸色虽苍白,眼神却漆黑如寒潭,没有半分惧色。
他一步步走到石碑下,仰头而立,直面高出他一个头的魔尊。
明明周身气势悬殊,可慕晨脊背挺直,目光灼灼,半分退让都没有。
四目相对,三秒沉默,空气几乎要被点燃。
“你就是魔尊?”慕晨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魔尊垂眸看他,血红色的眼眸扫过他苍白的脸色,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伤成这副模样,还敢出来见我?”
“死不了。”慕晨语气干脆,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魔尊轻笑一声,那笑容冷得像冰面开裂,转瞬即逝:“倒是嘴硬。”
话音未落,他脚下轻轻一踏,从裂缝口跃下山门。
“轰——”
一声闷响,地面剧烈震颤,他脚下的青石板瞬间龟裂,一道狰狞的裂缝从他脚底蔓延而出,直抵慕晨脚下的石碑,石碑当即裂开一道细纹。
慕晨垂眸看了眼地面裂痕,再抬眼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来杀你。”魔尊直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慕晨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翻转,无痕剑应声出鞘,漆黑剑气裹挟着凌厉杀意,直劈魔尊面门!
这一剑,他倾尽了全力。
可下一秒,令人窒息的一幕发生了——
魔尊缓缓抬起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稳稳夹住了剑刃。
慕晨倾尽全身力气的一剑,竟被他轻而易举地拦下,纹丝不动!
魔尊指尖摩挲着冰冷的剑刃,血红色眼眸看向慕晨,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你的剑,很快,也很利。但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弹。
一股磅礴至极的魔气瞬间顺着剑刃席卷而来,慕晨只觉一股巨力涌入体内,根本无法抵挡,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碑上!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地面,他拄着无痕剑,单膝跪地,才勉强没有倒下,浑身气血翻涌,伤口尽数崩开,剧痛席卷全身。
“慕晨!”
青禾脸色骤变,疯了一般冲过去,伸手想要扶住他,声音哽咽。
慕晨却猛地抬手,一把推开她,咬着牙,硬生生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执拗:“再来!”
他不顾身上崩裂的伤口,提着剑再次冲上前,剑光暴涨,拼尽全身修为劈出一剑!
魔尊侧身轻易躲开,反手一掌,带着磅礴魔气,狠狠拍在慕晨胸口!
“砰!”
闷响刺耳,慕晨再次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木屋上,半边木屋瞬间坍塌,木屑飞溅,将他埋在废墟之中。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废墟之中,一只染血的手猛地伸出,攥着无痕剑。
慕晨浑身是血,衣衫破烂,艰难地从废墟里爬出来,每走一步,地上都留下一个血脚印,可他依旧紧紧握着剑,一步一步,重新走回魔尊面前,挺直脊背。
“再来。”
三个字,沙哑却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魔尊血红色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一丝异样的光芒,不再是最初的戏谑,多了几分讶异与玩味:“你就不怕死?”
“不怕。”
“为何不怕?”
慕晨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死不了。”
魔尊沉默片刻,忽然放声轻笑,语气里满是兴致:“有意思,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有意思的人。”
他转身,便朝着空间裂缝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背对着慕晨,声音清冷:“今日不杀你。你伤太重,赢你,胜之不武。等你伤愈,我再来取你性命。”
“不用等!现在就可以打!”慕晨提着剑,想要上前,却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魔尊没有回头,脚步未停:“留着你的命,好好养伤,下次,我不会再留手。”
话音落下,他踏入空间裂缝,狰狞的裂缝缓缓闭合,漫天魔气瞬间消散,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压抑的死寂。
直到裂缝彻底消失,慕晨才再也撑不住,拄着剑,身子微微颤抖,浑身浴血,却依旧没有倒下。
“慕晨!”
青禾再次冲过来,死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没事。”慕晨声音沙哑,虚弱却依旧沉稳。
“你每次都说没事!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顾惜自己!”青禾哽咽着,泪水终于滑落。
“下次。”慕晨轻声回应。
青禾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染血的胸口,失声哽咽:“你别再吓我了……我真的怕……”
慕晨浑身一僵,缓缓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难得柔和:“好,不吓你了。”
他收好剑,在青禾的搀扶下,缓缓往山上走。
雷兽王缩小身形,垂着尾巴,蔫蔫地跟在身后;小狐狸跳上他的肩头,用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污;神龙飘在半空,看着他满身伤痕,光秃秃的龙颈满是凝重。
与此同时,魔界大殿。
魔尊端坐在漆黑王座上,指尖轻晃着一杯血色酒液,殷若躬身立在下方,神色凝重。
魔尊轻抿一口酒,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小子伤得极重,却依旧死战不退,骨头够硬,越来越有意思了。”
殷若抬头,满心不解:“尊上,您明明可以一掌击毙他,为何要留他性命?”
魔尊抬眼,血红色眼眸闪过一丝阴鸷:“一掌拍死,太过无趣。我要等他伤愈,等他倾尽所有,再亲手碾碎他的一切,这样,才够好玩。”
殷若沉默,不再多言。
魔尊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魔界血红色的天空,低声自语:“慕晨,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何时,你的底线,又在哪里。”
而逍遥宗后山,慕晨坐在木屋门口,周身气息沉郁。
他闭上双眼,周身黑色魔气疯狂旋转,越来越浓,化作无数条黑色小蛇,疯狂钻进他的体内,侵蚀着他的经脉,想要借此快速修复伤势、提升修为。
剧痛席卷全身,他眉头紧紧皱起,额头青筋暴起,嘴唇发紫,脸色白得吓人,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青禾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疼得指尖发抖:“你又在强行吸纳魔气。”
慕晨没有睁眼,声音压抑着痛苦:“嗯。”
“你之前不是说,体内魔气已经被压制住了吗?”青禾眼眶泛红,“这样强行炼化,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压住了,但不够。想要打赢魔尊,必须更强。”慕晨语气坚定。
“你就不怕彻底失控,变成魔物吗?”青禾声音发颤。
“不会。”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慕晨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光,直直看向青禾,一字一句:“因为,你在。”
青禾身子一震,脸颊瞬间泛红,眼眶却更红了,鼻尖酸涩,心底又酸又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不停发抖的双手,声音哽咽:“慕晨,你要是真的走火入魔,你要是真的没了,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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