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王允的谋划(下)(2/2)
密室议事毕,众人各自悄然散去,回归朝堂、府邸、军营,继续扮演着臣服董卓、拥戴新朝的顺臣模样,继续麻痹逆臣、潜伏蓄力、静待时机。
唯有王允独坐密室,烛火映照他沧桑坚毅的面容,眼底藏着万里山河、藏着幼主苍生、藏着复国壮志、藏着铁血杀伐。
他缓缓抬手,轻抚案上一枚陈旧的汉廷玉佩,那是年少之时先帝所赐,承载着世代汉臣的忠贞初心。
指尖微凉,心念滚烫。
“董仲颖,你以为天下尽入你手、百官尽归你心、帝位尽属你身?”
“你以为世人皆愚、皆可欺、皆可奴?你以为手握强兵、坐拥天险,便可篡汉立国、永掌山河?”
“你错了!”
“你所见的臣服,是我刻意营造的假象;你所盼的帝位,是我为你掘好的坟墓;你所傲的盛世,是你覆灭之前的虚妄繁华!”
“你肆无忌惮、屠戮忠良、祸乱关中、残害苍生、觊觎九五、颠覆汉祚,天下之恶、世间之罪,尽集你身!”
“今日我为王,假意奉你登九五;他日我为汉,亲手斩你乱贼头!”
“待你称帝大典、志得意满、松懈无备之日,便是你身败名裂、伏诛谢罪、魂归黄泉之时!”
“王某纵使背负万世骂名、受尽天下非议、赌尽身家性命,亦必诛此逆贼、还政幼主、重安社稷、再兴大汉!”
低语铿锵,字字泣血,句句忠贞。
夜色渐深,长安城外依旧是西凉铁骑横行霸道,城内依旧是流言汹汹、人心惶惶。
朝堂之上,王允依旧日日高调奔走,召集百官、敲定礼制、核定吉日、督办龙袍祭器,将董卓称帝的声势造得越来越盛,让天下所有人都以为,大汉覆灭、董朝新生,已是定局,无可逆转。
关中士族彻底闭口,不再非议,默默蛰伏;朝堂百官彻底臣服,尽心办事,无人敢反;西凉诸将志得意满,静待新朝封赏,军心愈发骄纵懈怠。
董卓看着举国“归心”、万民“拥戴”的盛况,心中狂妄愈发炽盛,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终日在郿坞宴饮享乐、静待登基,沉溺于即将君临天下的无上尊荣之中。
万丈深渊,已然在他脚下悄然铺开。
惊天死局,已然将他层层围困、无路可逃。
明面上,是逆臣篡汉、江山易主、新朝将立的末世颓势;
暗地里,是忠臣蛰伏、丹心不灭、雷霆蓄势、复国在即的无上希望。
春风吹遍关中,吹过荒芜的阡陌良田,吹过破败的长安街巷,吹过肃穆的未央宫阙,也吹过司徒府幽暗的密室。
乱世浩劫将近终局,四百年汉祚危而复安。
只待那日大典开启,只待逆臣登临祭坛,只待万众朝拜、志满松懈一瞬——
便是雷霆一击、逆臣授首、汉祚重光、山河再定之时!
长安暮春,晚风拂过未央宫琉璃飞檐,卷走几分料峭寒意,却吹不散整座皇城笼罩的奢靡浊气。
自董卓入主西京、独掌朝纲以来,不过数年光阴,昔日庄严肃穆、礼制森严的大汉皇宫,早已沦为权臣纵情享乐、荒淫奢靡的温柔囚笼。
郿坞筑于长安百里之外,垒土为城、积粮如山、金玉充盈、佳丽数千,堪比一方小皇城。
董卓白日居于未央宫把持朝政、操控百官,入夜便返回郿坞宴饮无度、声色娱情,终日沉迷丝竹歌舞、锦衣玉食、珠玉美人之间,早年征战西凉、横扫边疆、睥睨天下的枭雄锐气,早已被温柔富贵、至尊权欲一点点磨蚀殆尽。
连日来,长安城称帝流言铺天盖地、沸反盈天。
司徒王允牵头百官士族,日日奔走造势,修礼制、铸龙袍、择吉日、备祭天礼器,朝野上下皆传汉祚已终、董朝将兴,只待董卓登临九五、改元立国、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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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势造得滔天盛大,举国文武、关中世家、市井百姓,尽皆默认此事,无人敢议、无人敢阻。
满朝文武,或趋炎附势争相攀附,或畏其威势闭口蛰伏,或隐忍待机暗藏忠心,无一人敢站出来,逆董卓之意、泼僭号冷水、言天下利害。
偌大朝堂,数百公卿,尽皆顺水推舟、坐视汉亡。
唯独一人,冷眼观局、心如明镜,看清了这滔天盛势之下,暗藏的万丈深渊、覆灭危局。
此人便是董卓帐下第一谋主、女婿,李儒,李文优。
夜色沉沉,郿坞中枢书房,烛火孤悬、光影摇曳,衬得满室肃穆清冷,与郿坞内外夜夜笙歌、奢靡浮华的景象格格不入。
李儒一身素色儒衫,面容清瘦、眉宇深沉、神色凝重,手中握着一卷天下舆图,指尖死死按压在关东各州郡县之上,指节泛白,满目忧色。
数日以来,王允主导的称帝造势愈演愈烈,朝野人心浮动、天下暗流涌动,李儒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心中警兆一日盛过一日。
他自幼熟读经史、精通权谋、洞彻人心、通晓大势,,一步步运筹帷幄、筹谋大局,助其掌控雄兵、入主洛阳、定鼎长安,登顶人臣之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董卓的野心,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称帝,乃是自绝后路、自毁基业、自取灭亡的必死之局!
世人皆沉醉于董卓如今权倾天下、手握重兵、掌控朝堂的滔天权势,以为其改朝换代已是水到渠成、大势所趋。
唯独李儒看得通透——董卓的权势,是悬浮的权势;董卓的基业,是虚空的基业;董卓的霸业,是透支的霸业!
他放下手中舆图,长叹一声,眼底盛满无尽悲凉与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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