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 中原诸侯的心思(中)(2/2)
刘表坐守荆襄、偏安南方,胸无大志、固守自保,只求安稳守业,无争霸天下的魄力;
陶谦老迈、江东散乱、益州闭塞,皆不足为惧!
至于李渊,纵然横扫关中、掌控天子,看似大势滔天、无人可挡,实则根基未稳、立足未牢。
新定关中民心未附、西凉残余未清,百万大军需驻守四方、安抚地方、稳固疆域,根本无力即刻东出席卷中原、南下征伐淮南!
此等千载难逢的乱世良机,诸侯自顾不暇、强敌分身乏术、天下无主、正统悬空,正是他袁术代汉建朝、登基称帝、逐鹿九州、一统天下的最佳时机!
念及此处,袁术心中自负更盛,眸光凌厉霸道、睥睨天下,胸中万丈豪情汹涌激荡。
什么河北李渊、中原袁绍、南阳曹操、荆襄刘表,尽数是碌碌之辈、井底之蛙!
众人皆畏唐贼之势、争相抱团自保、苟延残喘,唯独他手握雄兵、坐拥沃土、底蕴滔天,坐拥问鼎天下、取而代之的绝对资本!
大汉已亡,天命更迭!
袁氏四世三公,功德布于天下、名望冠绝九州,民心世族皆有归袁之心,如今汉统断绝、天命已移,正该由汝南袁氏取而代之,由他袁术登临九五、承接天命、建立新朝、安定四海!
无数日夜潜藏心底的帝王梦,今日终于天时、地利、人和尽数齐备!
“汉祚已尽,刘氏气绝!”
袁术豁然起身,紫袍翻飞、身姿傲然,立于大殿正中,声音洪亮铿锵、震彻满堂,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天命笃定。
“李渊窃据关中、囚君乱汉,早已断尽刘氏天命!天下无主,四海纷乱,黎民流离、社稷无依!”
“袁氏累世辅汉、功德满朝,四世三公、名震宇内,民心所向、世族所归!今日汉绝天倾,正该吾袁氏承天受命、代汉而立!”
话音落下,殿中文武群臣轰然震动,满堂哗然!
左右首席长史杨弘、主簿阎象面色骤变,快步出列,神色惶恐急切,连连拱手苦谏:“主公万万不可!”
“李渊虽篡汉乱纲、汉室倾覆,然四百年汉恩深入人心,天下世族、州郡官吏、黎民百姓依旧心系刘氏!如今诸侯合纵之势已成,袁绍、刘表、曹操共尊陈留王、欲立新汉统,天下人心依旧归汉!主公若此刻僭越称帝,便是逆势而行、自绝天下,必成众矢之的,招致诸侯联兵讨伐,大祸将至啊!”
“唐贼势强在前,诸侯合纵在后,此时宜隐忍蓄力、静观其变、坐收渔利,绝非称帝立国之时!恳请主公收敛心念、摒弃妄念,稳守淮南、徐图后计!”
两名核心谋臣字字恳切、句句忠言,满朝文武亦纷纷紧随其后,躬身劝谏,满堂皆是劝阻之声。
可此刻的袁术,早已被滔天野心、帝王美梦彻底冲昏头脑,心意已决、偏执入骨,任何劝谏都如秋风过耳、毫无作用。
他眼底只剩登临帝位、君临九州的无上狂热,脸上布满狂妄不屑之色,冷冷扫过一众劝谏文臣,厉声嗤笑:
“迂腐!皆是鼠目寸光之辈!”
“汉祚已亡,刘氏无君,天命早已不在刘氏!袁绍、刘表之流,明知大汉已亡、中枢已碎,却依旧抱着汉室朽木、自欺欺人,妄图拥立孺子、重立汉统,不过是苟延残喘、痴心妄想!”
“天下大势,强者为王!乱世争霸,唯有实力至上,何谓正统、何谓名分?能定天下、安四海者,便是正统!能掌乾坤、主沉浮者,便是天命!”
他抬手负背,昂首眺望北方天际,身姿傲然、气势张狂,字字掷地有声、狂态毕露:
“李渊能篡汉,孤便能立国!”
“孤手握二十万雄师,坐拥淮南千里膏腴,府库充盈、粮草如山、兵甲齐备、民心归附!坐拥天下最富庶之地、最强盛之兵,凭何不能代汉而立、建朝称帝?”
“袁绍优柔寡断、受制名望,终生不敢叛汉,难成大事;曹操根基浅薄、寄人篱下,只能依附荆襄苟活;刘表固守南疆、胸无远志,只求偏安自保;李渊虽得关中,却根基浮动、民心未稳、四面皆敌!”
“遍观天下诸侯,无一能与孤比肩!无人有孤这般雄厚底蕴、这般滔天实力!”
“今日天予良机,若隐忍不发、错失天命,方才是贻误终身、错失万古帝业!”
一番狂言落下,霸气四溢、执念滔天,满堂文武尽数噤声,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众人望着眼前偏执狂妄、野心极致的主公,心中皆是沉沉忧虑,却无一人能撼动他分毫心意。
袁术此刻心神澄澈、信念笃定,心中早已规划好万丈帝业蓝图。
他已然平定庐江、稳固淮南腹地,再无南线隐患。
接下来,便可彻底放开手脚、挥师北进,逐鹿中原!
先取豫州全境,收复此前舍弃的郡县,彻底掌控中原腹地;
再挥师东进,蚕食徐州沃土、吞并江东诸郡;
继而步步推进、横扫四方,蚕食袁绍、曹操地盘,待一统江淮、中原、江东之地,坐拥半壁江山后,再西进抗衡李唐,南北对峙、逐鹿天下!
届时,他手握半壁神州、百万生民、无数甲兵粮草,根基稳固、大势在握,覆灭残汉余势、扫平李唐逆贼、一统四海八荒,不过弹指之间!
区区袁绍、曹操、刘表、李渊,尽数会沦为他登基称帝、一统天下的垫脚石!
……
当关中尽没、长安沦陷、四百年大汉社稷崩塌、天子身陷唐营的绝密军报,辗转经由豫州、沛国传入徐州彭城时,整座徐州治所都笼罩在一片压抑悲凉的死寂之中。
相比于袁绍坐拥中原半壁、兵强将盛,遇剧变尚能迅速定策、合纵天下;
相比于袁术割据淮南、家底雄厚,逢乱世反而野心暴涨、妄图代汉自立;
坐拥徐土、年迈多病的陶谦,听闻这石破天惊的噩耗,只觉五脏俱焚、气血翻涌,无尽的悲凉与绝望席卷全身。
彭城牧府后堂,窗棂紧闭、药气弥漫,冲淡了庭间仅剩的秋意萧瑟。
连日缠绵的重病早已拖垮了陶谦年迈的身躯,这位镇守徐州多年的一方州牧,早已不复当年镇守边地、平定黄巾的意气风发。
他面色蜡黄憔悴,鬓发尽数霜白,身着宽松素色常服,半倚在软榻之上,气息微弱、咳喘不止,双手枯瘦干瘪,青筋突兀隆起,全然一副油尽灯枯、风烛残年之态。
案头之上,药碗常备、汤药微凉,一卷尚未看完的州郡民情奏折随意摊开,墨迹早已干涸,却再无执掌者提笔批复。
徐州牧府长史手持加急传报,步履沉重、面色哀戚,缓步步入内堂,躬身垂首,声音低沉沙哑,不敢有半分惊扰:“主公,关中急报,长安失守,天子被李渊唐军囚禁,大汉中枢,彻底倾覆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千斤巨石,轰然砸落。
榻上原本闭目调息的陶谦,身躯骤然一震,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枯瘦的手掌死死攥住榻边锦被,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他定定地望着长史,目光茫然又沉痛,嗓音嘶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你……所言当真?”
“四百年大汉,高祖立国、光武中兴,绵延数朝、恩泽四海,竟真的……亡了?”
长史垂首落泪,重重颔首:“句句属实,绝无虚言。李渊起兵河北,一月横扫关中天险,破潼关、败西凉、陷长安、擒天子,昔日巍巍汉廷、赫赫宗庙,尽数覆灭。如今天下无主、社稷无存,四百年汉祚,已然名存实亡!”
话音彻底落下的瞬间。
“咳……咳咳!”
陶谦骤然剧烈咳喘起来,身躯剧烈起伏,气血翻涌攻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布满无尽的悲怆与扼腕。
他半生仕汉、世代食汉禄,自出仕以来,镇守徐州、安抚百姓、平定乱局,一生以汉臣自居、以守护徐土、效忠汉室为毕生己任。
黄巾之乱席卷天下,各州郡生灵涂炭、割据混战,是他苦心经营徐州,劝课农桑、安抚流民、整肃吏治、囤积粮草,硬生生将徐州打造成乱世之中少有的安乐沃土、富庶之地。
数十年风雨飘摇,他亲眼见证大汉由盛转衰、由稳转乱,见证诸侯割据坐大,却始终心存希冀,坚信汉室根基尚在、正统未绝,只要坚守臣道、安稳一方,终有一日朝廷重整乾坤、天下重归太平。
可今日!
长安倾覆、天子蒙尘、中枢崩塌、汉统断绝!
他坚守半生的信念、效忠半生的社稷、依存半生的汉室,彻底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天不佑汉……天不佑汉啊!”
陶谦仰天长叹,浑浊老泪纵横滚落,顺着苍老的脸颊肆意流淌,满是无力与悲凉。
半生忠汉、半生守土,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到头来,终究是大厦倾颓、江河日下,徒劳半生、空付赤诚!
汉室已亡,他这一生的坚守、忠诚、执念,尽数成了一场空梦!
良久,陶谦缓缓平复喘息,眼底的悲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惶恐与绝望。
汉室覆灭,天下无主,意味着维持乱世最后的道义纲纪彻底消散,此后九州大地,再无君臣礼法、再无秩序约束,唯剩弱肉强食、杀伐吞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