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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1章 刘协称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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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大规模征召汉人为兵,田间便会失去青壮劳力,土地无人耕种,一旦战事旷日持久,田地荒芜、粮草断绝,九万大军不战自溃。

于是有人向公孙瓒献策:以汉人为将、为吏,以胡人、野人为兵;辽东汉人安心务农,只需训练少量汉人精锐作为骨干,用来震慑、监控胡人兵马即可。

如此一来,既扩充了军队规模,又不耽误本土农耕,还能抽调草原各部的青壮,削弱部落的反抗力量,可谓一举两得。

李渊看到这条计策时,曾对着地图沉默良久。

他能猜到,献出此策的人,极有可能是刘备。

刘备与公孙瓒同为卢植门生,有同窗之谊。

当年刘备无处立足,最终北上投奔公孙瓒。

公孙瓒对这位昔日同窗极为信任,加之自己擅长征战、不善内政,索性将辽东六郡的民政、粮草、赋税尽数托付给刘备。

除了自己起家的右北平郡仍牢牢握在手中,其余各郡的官吏任免、屯田、赋税、粮草调度,几乎全凭刘备一言而决。

这份信任,在乱世诸侯之中极为罕见。

刘备也确实没有辜负这份信任。

他在辽东推行屯田,安抚流民,劝课农桑,鼓励渔猎与畜牧,又建立了一套粮草调度体系,将汉人的农耕产出与草原的牛羊牲畜结合起来。

九万大军的粮草军械,竟靠着一百五十万汉民的耕种与广袤牧场的供给,硬生生支撑了起来,让公孙瓒没有了后顾之忧。

解决了粮草问题,公孙瓒扩张的野心愈发膨胀。

他先是彻底收服东部鲜卑各部,将其草场纳入掌控,随后又以归附的鲜卑部落为向导,率领精锐骑兵不断向西进军,兵锋直指中部鲜卑。

此时的鲜卑草原,早已不复当年鲜卑檀石槐时代的强盛。

十余年间,檀石槐死后鲜卑联盟分裂,各部相互攻伐,内乱不止,人口、牲畜损耗严重,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

公孙瓒的数万骑兵配备了大汉的铁甲、弓弩、环首刀,又有东部鲜卑部落熟悉水草、道路,甘愿充当先锋与向导,打起还在分裂内斗的中部鲜卑各部,几乎无往不利。

短短一年间,接连击溃数个大部,俘获人口、牛羊无数,势力范围急速向西扩张。

已有数个抵挡不住的中部鲜卑部落,弃了草场向南逃亡,抵达代郡边境,向大唐边关守将求援,请求内附,恳请大唐出兵阻挡公孙瓒的西进。

边军的奏报与军情司的密报一同送入长安,满朝文武这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若再放任公孙瓒北上西征,不用几年,他很可能会整合东部、中部鲜卑,再压服西部鲜卑,一统整个北方草原。

一旦草原出现一个整合完毕、同时拥有汉人农耕根基与草原骑兵的强权,大唐的东北、北方边境将再无宁日。

公孙瓒手握数十万控弦之士,随时可以南下侵扰幽、并,其威胁远偏居凉州的韩遂、马腾,也远超困守益州的刘焉。

想到这里,李渊终于将战略重心从西线暂时移向东北。

他召集麾下文武,在长乐宫偏殿展开幽、并、辽东与草原的巨型地图,诸将分列两侧,灯火通明。

“公孙瓒困守辽东,孤本以为他不过是疥癣之疾。”

李渊指尖重重落在右北平与草原的交界处,声音沉稳,“如今看来,此人借胡人之力扩军西进,若任其吞并草原,便是我大唐的心腹大患。”

殿中将领纷纷点头。

这些年唐军的目光多在关中、中原,谁也没料到边地的公孙瓒能走出这样一条路。

张辽出列道:“胡人骑从虽众,却不堪一击,白马义从不过五千,我大唐铁骑出关,可一战破之。”

李渊微微摇头。

他征战多年,深知一场战斗的胜负容易,真正难的是彻底消除隐患。

公孙瓒的胡人兵马或许战力不强,可其依托草原机动,打得赢便群起而攻,打不赢便远遁千里,唐军若孤军深入,茫茫草原之上粮草难继,很容易重蹈前朝出塞的覆辙。

更棘手的是刘备。

公孙瓒在前线征战,刘备在后方稳住根基、调度粮草,一武一文,恰好互补。

只要刘备还能稳住辽东内政、源源不断供给粮草,公孙瓒就算输上几仗,也能退回草原与辽东,很快重新拉起一支兵马。

因此,对辽东之战,同样不能只靠一场决战。

既要以主力强攻右北平,拔掉公孙瓒在长城内的根基,也要以重兵压境,配合归附的鲜卑部落,牵制其西进的骑兵,同时截断草原各部对他的供给。

归根结底,仍是以大唐的人口、粮草、吏治根基,去消耗公孙瓒的战争潜力。

凉州要耗,辽东也要耗。

区别只在于,凉州是缓耗、对峙,让其自行崩溃;辽东则是军事重压之下的强耗,阻止其继续整合草原。

而这一切宏大战略的根基,都落在千里之外的关中,落在即将到来的五十万迁民身上,落在三千河北官吏即将推开的户籍改制、土地清丈之上。

夜色渐深,殿中的灯火依旧明亮。

李渊的目光从辽东收回,最终落回关中的渭水流域。

三千河北官吏的队伍已经陆续进入长安。

他们带着大唐的律令、印信与丈量土地的绳尺,即将奔赴三辅各县。

很快,清丈土地、清查隐户的政令便会传遍关中,那些蛰伏了百年的世家豪强,必然会激烈反扑,或隐匿人口,或勾结匪盗,或煽动百姓,甚至暗中联络凉州军阀。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可李渊心中没有半分退意。

关中是他的帝业之基。

只有彻底整顿吏治,打散豪强坞堡,将土地分给百姓,将人口编入户籍,让荒芜的田野重新长出庄稼,让郑国渠的水重新灌溉良田,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才能真正恢复天府之国的模样。

他提笔在竹简上写下迁民、清丈、修渠、屯军四项政令,笔锋沉稳有力。

秋风穿过殿门,吹动案头的地图,一角猎猎作响。

乱世仍未结束,凉州在西,辽东在北,中原诸侯各怀心思,益州、荆州尚且割据。

可李渊知道,争霸天下从来不止是沙场厮杀,更是人口、粮草、吏治与制度的较量。

关中的十年残破,终将在他手中一点点修复;百万生民的迁移,千里沃野的复苏,才是大唐真正问鼎天下的底气。

夜色笼罩长安,也笼罩着辽阔的关中平原。

残破的城邑在黑暗中沉默,而新的秩序,正随着三千官吏的脚步,随着即将东来的五十万迁民,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生根。

……

大唐武德六年,公元一百九十五年。

历时一年的李傕、郭汜关中大乱终于彻底落幕。

昔日煌煌西京三辅,经董卓西迁之苛政、西凉军经年劫掠、连年天灾人祸、百姓流离逃亡之后,早已彻底沦为一片残垣断壁、百里荒墟。

大汉立国四百载的关中根基,十室九空、良田荒芜、水利崩坏、户籍断绝,曾经支撑西汉盛世的帝畿腹地,彻底丧失了号令天下、镇御九州的中枢资格。

长安城内,李渊坐镇中枢,以三千河北吏治班底为骨、以迁民实边为国策、以清丈田亩、整编户籍为根基,步步为营修复关中残破基业。

西线凉州对峙相持,拖垮韩遂、马腾、宋建西凉军阀;北线严防草原边境,紧盯公孙瓒吞并鲜卑、整合草原的滔天隐患。

大唐隐忍蓄力、固本培元,不求速胜、只求扎根,意图待关中百万人口复聚、粮草自给、吏治清明之后,再徐徐图取凉、益、辽、中原之地,以关中天险、天府底蕴,徐徐鲸吞乱世河山。

在李渊的全盘布局之中,天下大势已然落入西耗凉州、北阻辽东、深耕关内、静待天时的稳态棋局。

四方诸侯各自割据、彼此猜忌、互不统属,兖州袁绍坐拥两州;南阳曹操蛰伏荆北、积蓄实力、隐忍待发;荆州刘表坐拥江汉沃土、偏安南国、固守疆土;益州刘焉闭关巴蜀、自固门户;辽东公孙瓒深耕草原、向外扩张。

天下看似乱而不散、分而不聚,无一方势力能够独大,亦无一方诸侯能够整合群雄、重塑汉统。

李渊笃定,至少三五载之内,天下不会出现颠覆性变局,足够他从容完成关中重生、夯实大唐帝基。

可乱世天机,变幻无常,从来不以一人之布局而定乾坤。

就在大唐埋头深耕关内、积蓄国力、稳守边疆之时,一场足以颠覆天下格局、重立大汉正统的惊天剧变,悄然在南国荆襄之地酝酿成型,最终轰然爆发,震动九州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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