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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江倾的执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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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的身子刹那便出现了裂纹,如蛛网般的裂痕爬上他的周身。

紫芒在林尘面前重新汇聚成那紫瞳男子的身影,怔怔地看着林尘。

“你不想活了?这么多人为你拼命……你竟敢……你怎么敢的?”

林尘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人。

“与其被你夺舍,夺走我的一切,还不如让咱们一起死。”

紫瞳男子大怒道:“我有什么错!我只想摆脱这该死的宿命,我有错吗!只要有江倾的存在,我便要无时无刻不在忍受魔气侵蚀之苦……”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不甘。

“我凭什么要为她而生,我凭什么替她扛下这所有魔气的侵蚀,替她挡住一切外界的窥探,日日夜夜,年复一年,我凭什么?”

紫瞳男子的脸在紫芒中扭曲,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她为什么不跟着你一起去死?她为什么不死,只要她死了,这一切才能结束。”

林尘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可怜人,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这人的肩膀。

“多谢!”

紫瞳人一听这话,顿时一声冷笑。

“呵,谢?你拿什么谢?这一切的悲剧都是从你开始的,你就是个贪图美色、自私自利的混蛋。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来——我告诉你!”

林尘只觉像有什么尘封了无数年的枷锁被生生撞开。

“我让你亲眼看看,什么是真相。”

大夏永安十七年,春。

清虚门掌教亲授林尘以皇命,命他下山讨伐魔头江倾。

江倾者,魔修也,传闻其魔气所至,山河崩裂,生灵涂炭。

林尘乃清虚门百年难遇之天才,二十岁便已筑基圆满,剑意通神。

那一日,他背负长剑“霜序”,独自下山。

行至青芜山之时,却是天色骤变,乌云压顶,暴雨倾盆。

他寻至一处庙宇避雨,却见庙中已有一人。

那是一个女子,一身红白仙裙,红如烈焰,白如初雪,乌发披肩。

林尘站在门口,雨水顺着斗笠往下淌。

“姑娘,可否容在下避一避?”

女子没回头,只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字。

“嗯。”

声音轻却好听,像雨打在荷叶上似得。

林尘走进去,在离女子最远的角落生了堆火。

“在下林尘,不知姑娘——”

女子合上书卷,朝林尘微微一笑。

“叫我栀晚吧。”

雨下了整整一夜,庙外有雨,庙内偶尔夹杂着几句不咸不淡的人言声。

后半夜,林尘闭目调息,却总觉心神不宁,他睁开眼,却发现那叫栀晚的女子正望着庙外的雨幕出神,神色间有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姑娘孤身一人,要往何处去?”

林尘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问出后便后悔了,出门在外最忌讳多管闲事。

栀晚没回头,只是笑了笑。

“往南,听说南边的酆都城,很热闹。”

林尘心中一动,他此行的目的地,不正是酆都么。

雨停时,天已微亮。

栀晚起身整理衣衫,收拾行囊,便转身走入晨雾中。

林尘望着栀晚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开口:“我也往南去。”

栀晚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尘,眼中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化作一抹浅笑。

“那便一道吧,路上也不至于孤单。”

青芜山至酆都,足有千里之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起初话并不多。

林尘性子冷,惯于独来独往,栀晚虽看似温婉,却也没太多言语。

只是路途漫漫,渐渐地,两人便也熟络了起来。

他们行至落霞岭一时,山道崎岖,栀晚一个不慎,竟是崴了脚。

林尘见栀晚蹙眉忍痛的模样,犹豫片刻,终是蹲下身去:“若姑娘不弃,在下可背你。”

栀晚愣了愣,随即轻轻伏在林尘背上。

她的身子很轻,像是没有重量一般。

林尘背着栀晚,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耳畔是山风穿过松林的声音,还有女子浅浅的呼吸。

“你师门没教你,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吗,你怕不怕我吃了你啊?”

林尘的脚步顿了顿,耳根微微发烫,却是笑了笑。

“姑娘说笑了。”

当他们行至忘川河畔,河水湍急,无桥也无渡。

林尘便带着栀晚御剑而行,当行至河中央时,栀晚望着脚下奔涌的河水,轻声问道:

“你说,人若是死了,会去哪里?”

“六道轮回,各随其业。”

林尘平静地开口答道。

“那若是……罪孽深重之人呢?”

林尘转头看向栀晚,只见她侧脸映着夕阳的余晖,美得像一幅画,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哀伤,轻声开口。

“无论何人,只要心有善念,便都有路。”

数月后,当他们抵达酆都城外时。

那一夜,月色如水。

两人在城外的桃花林中歇脚,篝火噼啪作响。

林尘从行囊中取出一卷素帛,铺展在膝上,又取出一支符笔。

“做什么?”栀晚好奇地凑过来。

“往后要各奔东西,留个纪念!”

林尘抬头看向栀晚,神情虽是轻松可眼中的不舍,却藏不住。

栀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月光下,她素手轻扬,广袖翩飞,竟舞了起来。

那是一支林尘从未见过的舞姿,没有乐声,只有风穿过桃树的沙沙声。

可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踩着天地间最古老的韵律上。

林尘不由的也看得痴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美的舞,也从未见过这样美的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怕是再也忘不掉这一夜了。

林尘一笔一笔地画着,画她的眉,画她的眼,画她唇角那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画得很慢,像是要把她每一寸模样都刻进心里。

画完时,已是深夜,他将素帛递给她。

栀晚接过,端详良久,忽然眼眶微红。

“从来没有人……这样画过我。”

那一夜,桃花灼灼,明月为证,两人私定了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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