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嘉奖令(1/2)
民国二十八年十月五日,武昌城外,太阳刚爬上蛇山脊背。
西营校场上,民团的补充兵们已经练了一个小时了。
早训的哨子响过之后,没有人一个人偷懒,连昨晚值夜哨的士兵都揉着眼睛跑了出去,生怕比别人少练了一会儿。
跑步、队列、俯卧撑、仰卧起坐,一套做完,又马不停蹄的开始练枪!
据枪瞄准,一趴就是一刻钟,胳膊抖了也不放下来,都在咬着牙硬撑。
覃阿牛趴在队伍中间,枪托抵在肩膀上,腮帮贴着木托,透过准星盯着远处那棵槐树的枝丫。胳膊已经开始发酸了,从肩膀到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但他没放下来。
旁边黄裕林的呼吸声越来越粗,像是拉风箱一样,也没放。卢永昌在他们右边,姿势最标准,但额头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泥地上洇开一小团一小团的印子。
他们全都憋着一股劲儿。
刚到武昌的头两天,民团的补充兵们是兴奋的。
新枪、新军装、肉包子、红烧肉、实弹打靶……哪一样不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可这股新鲜劲儿过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不知道自己够不够格”的不安。
就像一个人突然被拉进了一座大宅院,院子里的好东西多得看不过来,可越看越觉得自己两手空空,什么都不配。
1044军的士兵们是怎么训练的,他们看在眼里;人家打枪是什么水平,他们也看在眼里。
每天早上出操,1044军的士兵从他们旁边跑过,步子整齐,呼吸均匀,跑完五公里脸不红气不喘。
他们自己也跑,跑完三公里就开始有人掉队,虽然没人退出,但差距摆在那里,明明白白的。
打靶的时候更不用说,人家老兵十发子弹能打出八九十个环,他们打出去,靶子上稀稀拉拉几个窟窿,有的还飞到靶子外面去了。
自己这点本事,别说上阵杀敌了,能不能跟上人家的步子都是个问题。
差距这东西,看不见的时候可以假装不存在,看见了,就再也骗不了自己。
所以他们练得狠,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全泡在校场上,恨不得一夜之间就把自己练成个真正的兵。
他们想尽快变成真正的战士,想融入这支队伍,想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1044军的队列里,跟那些老兵们一起出操、一起打靶、一起上战场。
不是被人照顾、被人笑话的“民团补充兵”,而是正儿八经的一零四四军的一员。
至于以后能不能当兵王、能不能被选进传说中的特种大队,这些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眼下能把据枪练稳了,能追上1044军战士们的尾巴,他们就要烧高香了。
校场上的口号声和脚步声穿出军营,传到一零四四军军部的砖楼里时,已经听不见了。
楼前的花园不大,是后勤的人刚收拾出来的。军部搬到这儿的时候,这地方荒着,地上全是碎砖头和烂树叶,墙角还堆着几袋子不知道哪年留下的石灰。
后来后勤的人花了几天工夫,把草拔了,砖头捡了,翻了土,栽了几丛月季和冬青,又铺了一条青砖小径,这才像个样子。
刚搬来的时候,那几棵泡桐树蔫得不成样,叶子黄了大半,耷拉着脑袋,大伙儿都以为活不成了。
没想到这些天下来,它们反倒缓过来了,叶子重新支棱起来,在风里摇摇晃晃的,虽然谈不上多精神,但好歹是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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