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城下倒戈(1/2)
完颜亮在城下杀到第三天的时候。
清晨的风忽然从塞北方向转了向。
不再是裹着沙粒和草屑的烈风。
是一股潮湿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南风。
从燕京城的方向缓缓压过来。
像是整座城终于吐出了一口憋了太久的气。
城下护城河外的空地上。
金兵用拒马和盾牌圈出了一片临时刑场。
那些没有被鹰愁涧接应走的百姓。
大多是老人和受伤的青壮。
走不动山路。
被金兵重新驱赶到阵前。
被一串一串地拴在刑场的木桩上。
他们的身下。
是三天来积下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和那些再也没能站起来的人留下的、空荡荡的草鞋。
一个老汉被反绑在桩子上。
嘴唇干裂,一层层白皮翘起来。
他垂着头,下巴抵着胸口。
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呼噜声。
像一只快要燃尽的油灯。
金兵刽子手拖着斧头从他面前走过。
斧刃在冻硬的泥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完颜亮骑在青骢马上。
站在刑场后面五十步。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一个一个地杀了。
三天,他在城下杀了一百多个百姓。
武松除了那天那一箭,什么也没有做。
没有开城,没有出战。
只是每天站在城楼上看着。
完颜亮恨这种沉默。
恨比怒更难熬。
怒是往外喷的火。
恨是往里钻的刺。
他挥了挥手。
刽子手走到老汉身后。
把斧头举起来。
城墙上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张老汉!
那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是从伤兵营的方向传来的。
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士兵趴在城垛上。
半边身子探出垛口。
朝着城下拼命地喊。
张老汉!是我!我是你儿子!
金兵把我抓去当兵,我从蓟州逃到燕京。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被绑在桩子上的老汉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浑浊了太久,已经不太看得清东西。
可他听得出那个声音。
那是他以为已经死在蓟州城破那天的儿子的声音。
他张着嘴,嘴唇哆嗦着。
想回应,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声。
刽子手的斧头停在了半空中。
城墙上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喊话,是唱。
一个老卒站在城垛后面。
用他那副被岁月和硝烟磨得沙哑的嗓子。
唱起了一首蓟州的小调。
蓟州城墙高又高。
城墙底下是咱家的麦。
麦子熟了爹娘收。
儿在边关回不来。
那是被金兵占了十几年的地方。
是那些被拴在桩子上的老人。
是那些被驱赶着填护城河的青壮。
是那些被当作牲口驱赶了太久的百姓。
在自己的炕头上、在自家的田埂上。
唱了一辈子的歌。
老汉的眼泪涌出来了。
不是无声无息的流泪。
是嚎啕大哭。
一个被当作牲口驱赶了三天。
被拴在桩子上等死。
以为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的老人。
忽然听见了自己血脉的声音。
他哭得浑身发抖。
拴着他的麻绳在桩子上磨得吱吱响。
城楼上。
武松把那面从大名府带来的字旗。
从旗杆上解下来。
亲手系在自己那杆铁枪的枪尖上。
他握住枪杆。
把战袍下摆掖进腰间束带。
一步一步走到城楼最高处的垛口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