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俞硕:谁说一鸣哥好哄的…(2/2)
俞硕明白了。
是那段时间,他离开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一鸣哥也是这样。”纪予舟声音低下来,“看着一切正常,该训练训练,该吃饭吃饭,但就是……安静。特别安静。我们逗他笑,他也笑,但笑完就又安静了。”
俞硕觉得喉咙发紧。
“后来怎么好的?”
“时间。”纪予舟耸肩,“还有你回来了。”
俞硕不说话了。
纪予舟拍拍他的肩:“不过这次不一样,这就是个游戏,一鸣哥应该没那么严重。你好好道个歉,诚恳点,应该没问题。”
“我道了,他说他没生气。”
“那就再道一次。”
“要是还不行呢?”
纪予舟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要不……你试试激将法?”
下午最后一个任务:在滴血大教堂前的广场上,两组人要进行一场“俄罗斯传统舞蹈”比拼。
说白了,就是瞎跳,谁获得的掌声多谁赢。
纪予舟这组抽到的舞蹈是……哥萨克舞。
要求:蹲着踢腿。
纪予舟看完示范视频,笑得直不起腰:“这什么啊!腿不会抽筋吗?”
方一鸣也笑,但笑得很收敛。
俞硕知道,机会来了。
音乐响起,对面戚许那组先跳,跳的是相对简单的环舞。游思铭领舞,陈晃和陶稚元在后面群魔乱舞,戚许努力维持秩序,场面一度非常混乱,但也非常好笑,围观路人纷纷鼓掌。
轮到俞硕这组。
纪予舟豁出去了,蹲下去就开始踢,踢得东倒西歪,还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俞硕也跟着跳,但他故意跳得特别夸张,蹲得特别低,踢得特别高,表情还特别狰狞。
路人笑疯了,掌声雷动。
方一鸣站在旁边,按照规则,他这轮是“评委”,不用跳。但他看着俞硕和纪予舟的滑稽样子,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上扬了。
俞硕一边踢腿一边用余光瞟方一鸣。
快笑了快笑了,再加把劲!
他忽然灵机一动,在做一个高难度(自以为)踢腿动作时,故意失去平衡,“哎呀”一声往方一鸣那边倒过去。
按照正常情况,方一鸣会接住他,然后笑骂他一句“你小心点”。
但方一鸣退了一步。
俞硕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广场瞬间安静。
俞硕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因为摔疼了,而是因为方一鸣那个后退的动作。
方一鸣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蹲下来:“阿硕?没事吧?摔哪儿了?”
声音里有急切和担心。
但俞硕听出来了,那只是出于本能的关心,不是出于亲密。
他忽然觉得特别难受。
比昨天发现方一鸣生气还难受。
因为生气至少代表在意。而现在方一鸣这种礼貌的、克制的、保持距离的关心,反而让俞硕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玻璃。
“没事。”俞硕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挤出笑容,“没摔疼。”
方一鸣看着他,眼神复杂。
纪予舟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这轮我们赢定了!你看这掌声!”
任务结束,士大夫宣布纪予舟组获胜。大家嘻嘻哈哈地收工,准备回酒店。
回去的车上,俞硕没再试图跟方一鸣说话。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圣彼得堡街道,心里空荡荡的。
原来方一鸣生起气来,是这样的。
不是狂风暴雨,不是冰封万里,而是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地、把你从他的世界里推开。
而你甚至没法抗议,因为他没有骂你,没有冷落你,他依然对你微笑,对你说话,对你保持基本的友善。
他只是……不再对你敞开了。
晚上,酒店房间。
俞硕洗完澡出来,看见方一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但没在看,像是在发呆。
“一鸣哥。”俞硕开口,声音有点哑。
方一鸣抬头:“嗯?”
“我们谈谈。”
方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
俞硕在他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
“一鸣哥,对不起。昨天游戏,我骗了你。我知道游戏就是游戏,但我还是觉得特别对不起,因为你是真信我,真在帮我,而我利用了这个。”
方一鸣没说话。
“你今天一整天不搭理我,我特别难受。比被小舟骂一顿还难受,比被小晃冷战还难受。”俞硕越说越急,“我知道你觉得这没什么好生气的,就是个游戏,但你生气了,我看得出来。你生气是对的,是我做错了。”
方一鸣终于开口:“我没生气。”
“你有。”俞硕固执地说,“你眼睛里的光暗了,我看见了。”
方一鸣愣住了。
“从昨天宣布卧底开始,到现在,你眼睛里的光一直没亮回来。”俞硕说着说着,眼圈有点红,“一鸣哥,我宁愿你骂我一顿,或者像小舟那样跟我吵,或者像小晃那样不跟我说话。你别这样……别这样对我客气。”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方一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没想对你客气。”他声音很轻,“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了。”
“什么叫不知道该怎么相处?我们以前不都好好的吗?”
“因为以前你不会骗我骗得这么彻底。”方一鸣抬起头,眼神终于有了波动,“阿硕,我知道是游戏,我知道这是规则。但我就是……不舒服。我一想到昨天我那么认真地帮你,担心你脚疼,还想背你,而你其实在故意拖时间……我就觉得我自己特别傻。”
“你不傻!”俞硕急了,“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我——”
“我没怪你。”方一鸣打断他,“我真的没怪你。我就是需要点时间……调整一下。”
“调整什么?”
“调整我对你的信任度。”方一鸣说得很慢,但很清晰,“阿硕,你是我最重要的弟弟之一。我从来不会怀疑你说的话,你做的事。但昨天之后,我发现……我好像不能这样了。不是对你,是对任何人。我得留个心眼,哪怕一点点。”
俞硕觉得心被揪紧了。
“所以你要对我留个心眼?”
“不是针对你。”方一鸣摇头,“是针对……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我得学会别那么轻易就全信了。”
俞硕忽然明白了。
方一鸣生气的根本不是游戏本身。
他生气的是,这个游戏让他意识到,原来全心全意信任一个人,是有风险的。而这个认知,打破了他一直以来待人接物的方式。
他难过的是这个世界居然需要防备,而不是俞硕骗了他。
“一鸣哥。”俞硕挪过去,蹲在方一鸣面前,仰头看他,“那你听我说。你不需要改。你就这样,就永远这样,全心全意信我们,信我。如果以后我再骗你,不管是不是游戏,你都可以骂我,打我,怎么都行。但你别学会留心眼,行吗?”
方一鸣看着他,没说话。
“因为如果你都学会留心眼了,那我们这个团就真的没意思了。”俞硕声音有点抖,“我们七个人,之所以是七个人,不就是因为可以毫无保留吗?思铭哥可以随便欺负我们,阿许哥可以随便管我们,小舟可以随便闹,小晃可以随便撒娇,元元可以随便发疯,我可以随便折腾——而你可以随便相信我们。这是我们之间的规矩,不能破。”
方一鸣的眼睛眨了眨。
“所以这次是我错了,我破坏规矩了。”俞硕抓住方一鸣的手,“我认罚。怎么罚都行。但罚完之后,你得把规矩捡回来,行吗?你得继续相信我,毫无保留的那种。”
方一鸣还是没说话,但俞硕看见,他眼睛里那暗了一整天的光,终于开始慢慢亮起来了。
“怎么罚都行?”方一鸣轻声问。
“都行!”
“那……”方一鸣想了想,“明天拍摄,你得当我一整天跟班。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买水你不能买饮料,我让你学狗叫你得学猫叫。”
俞硕:“……学狗叫为什么得学猫叫?”
“因为我是你哥,我说了算。”
俞硕呆了两秒,然后“噗”一声笑出来。
方一鸣也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克制的笑,而是真正的、眼睛弯成月牙的、露出虎牙的笑。
光回来了。
俞硕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鸣哥,你吓死我了。”
“现在知道怕了?”方一鸣踢踢他,“下次还敢骗我吗?”
“敢。”俞硕理直气壮,“游戏需要的话,还得骗。”
方一鸣瞪他。
“但骗完之后,我会像今天这样,老老实实认错,老老实实哄你。”俞硕爬起来,凑到方一鸣旁边,“不过一鸣哥,说真的,你生气起来太难哄了。比小舟难哄一百倍,比小晃难哄一千倍。”
方一鸣挑眉:“哦?那以后注意点,别惹我生气。”
“不敢了不敢了。”俞硕举手投降,“哦对了,一鸣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
“如果今天我没发现你生气了,或者发现了但没哄你,你会怎么样?就一直这样下去?”
方一鸣想了想,然后笑了。
“不会。”他说,“我大概会自己消化两天,然后找个借口跟你说话,比如问你‘阿硕,晚上吃什么’,然后这事儿就过去了。”
俞硕愣住:“那你刚才还说需要调整信任度……”
“骗你的。”方一鸣笑得更开心了,“就想看看你能急成什么样。”
俞硕:“……”
方一鸣拍拍他的肩:“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很感动。真的。”
俞硕盯着方一鸣看了三秒,然后猛地扑过去:“方一鸣!你学坏了!你居然会耍我了!”
方一鸣笑着躲:“跟你学的!”
两人闹成一团,枕头被子满天飞。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然后是纪予舟的声音:“方一鸣!俞硕!阿许哥点了外卖,出来吃夜宵——你们干嘛呢?拆房子啊?”
俞硕爬起来去开门。
纪予舟探头进来,看见房间里一片狼藉,又看看笑得喘不过气的方一鸣和头发乱成鸟窝的俞硕,瞬间明白了。
“和好了?”
“和好了。”俞硕搂住方一鸣的肩膀,“走走走,吃夜宵去,饿死我了。”
方一鸣被他拖着往外走,脸上笑容就没停过。
走廊里,其他几个人也陆续出来。游思铭一看他俩勾肩搭背的样子,就笑了:“哟,这是哄好了?”
戚许:“我就说一鸣哥好哄吧。”
陈晃:“阿硕怎么哄的?学土拨鼠叫了吗?”
陶稚元:“还是下跪了?”
俞硕大声宣布:“从今天起,我正式宣布,方一鸣,一鸣哥,荣登时团‘最难哄’榜首!纪予舟和陈晃往后靠靠!”
纪予舟:“凭什么!”
陈晃:“我不服!”
方一鸣笑着摇头,由着他们闹。
七个人吵吵闹闹地往电梯走,影子在走廊灯光下叠在一起,乱糟糟的,分不清谁是谁。
但俞硕知道,有些东西回来了。
那些毫无保留的信任,那些不用解释的默契,那些吵完闹完还能勾肩搭背去吃夜宵的底气。
这就是家属感。
烦人,但离不了。
而关于“一鸣哥到底好不好哄”这个问题——
俞硕后来偷偷跟戚许说:其实好哄,也不好哄。好哄是因为他心软,不好哄是因为你得先看懂他那套“我没生气”的密码。
但最重要的是,你得愿意去看。
愿意在他眼睛里的光暗下去的第一时间,就想办法把它点亮回来。
因为他是方一鸣。
是那个永远先把信任交到你手里的人。
所以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学会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