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二周目·第三日（2/2）

晨雾还挂在院子里，天井口那一方天空是浅灰色的，檐下的干辣椒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灶屋的门开着，母亲背对着门口在灶台前忙碌，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了句：苏醒了啊，早饭一会就好。

嬴扶苏应了一声走到井台边掬了把凉水洗脸的时候，昨天那口水缸里的影子、那片新冒出来的青苔，都在晨光里褪去了昨晚的神秘，只是寻常的一缸雨水和一角绿苔。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往门口走。今天他要赶在秦王政出门之前去一趟，把昨天商议好的分组和暗号告诉他，顺便问问今日上山的事。

他推开院门，一只脚刚迈过门槛，脚下就踢到了什么东西。一片薄薄的纸在青石板地面上翻了一下，被晨风掀起一个角，又下去。嬴扶苏低头，弯腰捡起来。他翻开来，看见炭笔写的字，叹了一口气。

‘晚了一步啊。’

嬴扶苏把纸条攥在手里，在门口站了片刻。晨雾裹着巷子，梧桐街的青石板被露水浸得发亮，向两头延伸出去，都看不到人。他抬头看了一眼12号院的方向，铁皮门关着，门框上方的银灰色铁皮在薄雾里泛着微光，他快步走到院门前，抬手想敲，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秦王政既然留了纸条已经提前走了，敲门也不会有人应了。

他攥着纸条退回来，在自家门口站了几息，然后转身快步往巷口走去。柳树巷3号的院门他一早就认得，紧挨着秦王政家的矮墙。他拐过巷角，在3号院门前站定，抬手叩门。门内传来脚步声，很快，像是人已经醒了。门开了一条缝，朱棣的面孔从门缝里露出来，头发还没梳，额角压出一道睡痕，看见是嬴扶苏，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了？他把门拉大了些，压低了声音。

嬴扶苏把那张纸条递过去，迅速低声了一句：阿父提前进山了。应该刚走没多久，我出门发现的，没堵上人。

朱棣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把纸条折好塞进衣兜里。我知道了。他既然留了纸条，那就是今天白天他不会回村。我把消息传给赵匡胤和杨坚，你等天亮透了再去，现在天刚亮，敲门动静太响。

嬴扶苏点头：我晚些时候去槐树巷。

还有，朱棣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你留意一下你家院子，我今天早上蹲井边洗脸的时候，看见院墙根底下有一片莫名的水痕，昨天还没有的，形状像一只脚。他没有多解释，只拍了拍嬴扶苏的肩膀，先回去吧，别在巷子里站着，有事我找你。

朱棣把门轻轻合上了。门轴发出吱吱的响声。嬴扶苏转身往家走回去，晨雾还没有散尽，青石板上的脚步声在巷子里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