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收剑留颜分高下,真心折服证宗师(2/2)
然后是说他晋升为二品宗师,在盘山上以一人之力破百人剑阵,击杀了同为二品宗师的北境剑宗宗主霍天行。
那些消息在她听来如同天方夜谭般难以置信,却又被多方的渠道反复印证,由不得她不信。
她当初将那些武学交给他时,从未想过他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到这样的事。
那一笔当初她只当作投资的付出,如今回头看来回报之丰厚已经远超了她的预期。
她的心路历程从最开始的轻视与利用,到后来的震惊与信任,再到如今,已经走到了她自己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向。
她看着晨光中那道从容应对玄真子全力攻势的身影,看着他手中那柄寒霜剑在光影中划出的一道道精准而有力的弧线。
她发现自己正在崇拜他。
这种感觉对她而言是陌生的。
她自幼以颂室遗公主的身份长大,被教导着要承担光复的重任,要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要以更锐利的眼光看待他人。
她见过无数年轻俊杰,那些人对她恭谨有加、百般讨好,她却很少将谁真正放在眼里。
可此刻她看着陈洛的身影,心中那道原本总是以审视和距离来对待他人的习惯,仿佛被一层她无法控制的暖意所软化,露出其下一道她此前从未体验过的、如同仰望山峰般的崇敬与向往。
他做到了她从未想过能做到的事,以一种她从未料到的方式和速度。
那些在她看来遥不可及的境界,那些在她认知中需要数十年积累才能触及的层次,被他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以一连串她无法解释的奇迹逐一跨越。
而他跨越那些鸿沟之后,又回过头来以他的远见和谋略为她铺开了一条她此前从未看清的道路,让她看到了颂室未来的可能性。
赵清漪站在高坡上,晨光在她清雅的面容上投下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微微偏过头去,将那道正在她胸中翻涌的情绪压入更深的位置,然后重新将目光落回下方那两道正在对峙的身影上。
她看到陈洛的剑锋又一次以精准的角度接住了玄真子的“寂寂更无人”一式,两柄万象森罗级别的神兵在晨光中碰撞出一道清脆而绵长的回响,在秋日的山谷中久久不曾散去。
玄真子此刻确实有些骑虎难下了。
他的寒山寂灭禅武道真意,在陈洛面前如同陷入了一座无形的屏障之中。
那些以“空色”之力构建的枯山水庭院回廊,在触及陈洛的黄庭世界边缘时,便如同被截断的丝线般无法继续渗透。
他引以为傲的《寒山禅剑》七式剑招一一施展开来。
从“杳杳寒山道”的蜿蜒诱导到“寂寂更无人”的石壁封锁,从“淅淅风吹面”的诱敌深入到“纷纷雪积身”的感知超载。
每一式都被他以数十年浸淫的功力催至了应有的大成境界,却始终无法在陈洛的剑势面前形成真正有效的压制。
更让他感到吃力的是陈洛那套《天罡伏魔剑》中所蕴含的星煞之力。
那些以天罡星宿之力凝聚的神魂攻击,虽然被他勉力以禅意护持之力抵挡住了,尚未形成实质性的损伤。
但每一次剑锋碰撞时那一缕如同细针刺入般的星煞渗透,都会在他精神防护的边界处留下一道细微却持续的振动余韵。
那种感觉如同有人在一座安静的禅院中反复敲击一口铜钟,每一下都不算太响,却以持续的节奏让整个院落的空气都在那道余响中微微颤动,使他无法在交手的间隙中获得真正完整的喘息与恢复。
他能感觉出来,这是陈洛手下留情的结果。
以陈洛在《天罡伏魔剑》上展现出的精纯境界,他若要全力催发那套剑法的神魂攻击效果,玄真子自知以自己的神魂强度恐怕难以在那种持续的高强度渗透下支撑太久。
但陈洛始终将剑招中的神魂攻击控制在一个既能让他感受到威胁又不至于真正损伤他的范围内,如同一名精于分寸的琴师在弹奏时以恰到好处的力度拨动琴弦,既不让音色过于微弱也不让其超出听者耳膜所能承受的边界。
玄真子心中在犹豫要不要拿出压箱底的绝招来应对。
《寒山禅剑》之外,他还有数招以自身数十年禅修与剑道融合而成的压箱底剑招,那几招的威力远超七式剑招本身,乃是他在寒山石壁前枯坐三年后于某个雪夜顿悟所得的杀招。
但他也清楚那几招剑招一旦使出便不好收手,且不说其中蕴含的杀意与他在此前切磋中所维持的平和禅意截然不同,单是那几招剑招本身所承载的力道与真意,便已经超出了“切磋”二字所能涵盖的范围。
正当玄真子在那道犹豫中继续以《寒山禅剑》维持着攻势、心中却已经将注意力从“如何击败陈洛”转向“如何体面地收场”时。
陈洛如同感知到了他的为难,忽然收剑后退,身形轻飘,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般在晨光中退了数步方才站定。
他将寒霜剑垂下,剑尖斜指地面,朝玄真子拱了拱手,声音中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敬意与分寸:
“真人功力深厚,剑法精妙,晚辈佩服。再打下去晚辈功力不济,恐怕难以支撑,不如就此罢手。多谢真人赐教。”
他这话说得诚恳而自然,仿佛他真的是因为“功力不济”而主动提出收手,而非在给玄真子留面子的台阶下。
那种分寸感把握得恰到好处。
既不会让玄真子觉得被刻意让了,又能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场切磋已经达到了各自心中预期的效果。
玄真子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顺势收剑归鞘,那动作带着一种如同完成了一段曲折山路后终于步入平地的舒展与释然。
他看向陈洛的目光中,那种此前还带着几分试探和审视的底色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在面对一个他已经确认过分量的同侪时才会流露的郑重与认可:
“小友天纵奇才,实力深不可测,实乃百年罕见的后起之秀。老夫今日领教了。”
他这话说得真诚而坦荡,没有因为输了切磋而心存芥蒂,也没有因为陈洛主动给他台阶下而觉得被敷衍。
他此行的第二个目标,亲自验证陈洛的武道实力,已经得到了远超他预期的确认。
以他亲眼所见、亲身所感,陈洛的二品宗师修为货真价实,不仅货真价实,还远比他预想中更加深厚而精纯。
有他这位寒山剑宗掌剑真人亲自作证,等他回到山东,那些对陈洛心存疑虑的颂室遗老们,也将对陈洛的尊重与信任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