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黄姥姥的药箱,传家的宝贝(1/2)
王西川那晚上说的话,像一颗种子埋进了土里。
日子还是照常过着——林场的活儿有时候有有时候没,他照旧进山打猎采药,黄丽霞照旧帮人缝补衣裳、看病开药。但黄丽霞发现,王西川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进山是碰运气,打着啥算啥,打不着也就算了;现在他进山之前会在背篓里多装几样东西——多带一张饼、多灌一壶水,有时候还带上一截铅笔和一张裁好的桦树皮,把看到的东西记下来。他不再只是碰运气了,他在学,在攒,在一条一条地捋,一点一点地准备。
黄丽霞也没闲着。她心里头也有一件事,压了很久了。
那天傍晚,王西川从采伐队回来,带回来一捆干柈子,码在柴垛上。黄丽霞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一口旧木箱,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木箱是老榆木打的,榫卯结构,没用一根钉子,箱子表面的漆已经磨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箱盖内侧贴着一张发黄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济世救人”,字迹端正挺拔,有股子老派读书人的气韵。
“这是啥?”王西川把柴刀放下,走过来看。
“我姥爷留下的药箱。”黄丽霞把箱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摞手抄本,纸页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有些地方还被水洇过,字迹洇花了,但又被人在旁边重新描过,一笔一划都很仔细。除了手抄本,还有一小包一小包的药材,用油纸包着,外面再用细麻绳扎着,上面标着药名和日期。有些药材已经发黑了,但那股药味还在,淡淡的,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苦香。
黄丽霞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手抄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用毛笔写着药方,字体工整,每一味药的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用量、用法、禁忌、注意事项,一样不少。纸页已经泛黄了,但墨迹依然清晰,在傍晚的余晖中泛着深棕色的光。
“我姥爷活到八十三,一辈子就攒了这些。”黄丽霞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他走的时候把这口箱子给了我娘,我娘又给了我。说——”她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学着她娘当年的语气——“丽霞,你姥爷一辈子就攒了这点东西,都给你了。你好好学,能帮人看病也是积德。咱们家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对得起病人。”
王西川蹲下来,翻了翻那些手抄本。有些封面上写着“验方集录”,有些写着“妇科要方”,有些写着“小儿杂病论治”,还有一本封面上写着“外伤急救法”,字迹比较潦草,像是匆忙记下来的。每一本都翻得起了毛边,有些页面上还沾着药渍,深褐色的圆点,像是汤药滴上去干涸了留下的痕迹。
“这里头有多少方子?”王西川问。
“我没数过,少说也有几百个。”黄丽霞说,“有些是我姥爷的师父传下来的,有些是他自己几十年行医攒的,还有些是他从别的老中医那里抄来的。每一条都管用,每一条他都用过。他用了一辈子,攒了一辈子,才攒了这么一箱子。”
王西川把那一摞手抄本一本一本地拿起来看,每一本都翻一翻,又轻轻放回去。最后他拿起最底下那本,封面上写着四个字——“临证札记”。翻开一看,里面不是药方,是病例记录——某年某月某日,某某某,什么病症,用了什么方子,几剂痊愈,或者几剂后转方。字体比药方上的要随意一些,有些地方写得很简略,像是忙里偷闲记下来的,但每一条都清清楚楚地记着病人的名字、病症、用药、效果。
“这本是你姥爷的行医记录?”王西川问。
“嗯。”黄丽霞接过来翻了翻,“他看了几十年的病,凡是觉得值得记下来的都记在这本上了。有些是疑难杂症,有些是用了新方子效果好,有些是治不好的也记了,说留着以后反思。他常说,看病跟赶山一样,不能光靠运气,要用心记、用心想,积累多了,本事就长了。”
王西川把那些手抄本一本一本放回箱子里,盖好箱盖,看了看箱盖内侧那四个毛笔字——“济世救人”。字虽然已经褪色了,但那股子劲儿还在,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认真、一股执着、一股子不想辜负谁的心气儿。
“你姥爷是个了不起的人。”王西川说。
“嗯。”黄丽霞说,“所以这些东西我不能糟蹋了。我得好好学,好好用。能帮一个是一个,能救一个是一个。”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黄丽霞把那口药箱搬到炕桌上,在煤油灯下翻开了那本《验方集录》。大丫趴在炕桌另一边,帮娘认字。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娘俩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娘,这个字念啥?”黄丽霞指着手抄本上一个模糊的字问。
大丫凑过来看了看——“苍术,苍天的苍,白术的术。这味药是治啥的?”
“祛风散寒,燥湿健脾。”黄丽霞一边说一边在手抄本上找到了苍术的条目,指着辛苦,性温。主风寒湿痹,脾胃湿滞。与羌活、独活同用,治腰腿疼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