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转移（2/2）

老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转身跟着人群走了。

蚩敖站在村口，看着人群消失在黑夜里。

第二夜，第三夜......

一批，又一批。

白天，村子照常。蚩敖照样在村口晃悠，诸葛起继续维持着一些七七八八的小阵法，佛门的人照样在远处转圈，谁也没看出异常。

蚩家过来时不足百人，这二十年来，除了当时的一些孩童成为青年，一些老人已经死去，并没有多添加新的生命。

第四夜，最后一批。

二十一个人，是村里剩下的人。其中有那个端过热水给蚩敖的老人，他依然驼着背，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杖，走在队伍最后头。

“你守着村。”他对诸葛起说，“我去送。”

“小心。”诸葛起说，“佛门不是瞎子。前几批他们没察觉，这批人最多，最容易出事。”

蚩敖咧嘴笑了：“那正好，我想活动活动。”

牛车走在荒原上，碾着冻土，吱呀吱呀地响。

老人坐在车上，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天际线，忽然开口：“家主，我们这是去哪？”

“安全的地方。”

蚩敖走在牛车旁，似乎在想些什么。

“诸葛家？”老人轻声的说了一句。

蚩敖没有接话。

老人笑了笑：“家主，当年你说过，要我们好好活下去。”顿了顿，“现在，我们算好好活下来了吗？”

“......算。”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蚩敖忽然停住了。

他抬头，看着前方。黑夜里，岔路口的两侧，荒岗上，立着一排黑影。

这肯定不是过来接应的人。

……还真让你等到了。蚩敖喃喃道。

为首的是个老僧，眉目如铁，手里拄着一根禅杖。他身后，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几十号人。

“蚩施主。”老僧开口，“贫僧在此等候多时。”

“等我？”蚩敖笑了，“等我把你的头拧下来？”

老僧皱了皱眉：“施主把人交给贫僧，贫僧保证，一个不动。施主随贫僧回寺，寂尘大师要见你。”

“你保证？”蚩敖说话的时候，锯肉刀已经握在了手上，“你拿什么保证？”

“贫僧以佛门信誉担保......”

“你们佛门，还有个屁的信誉。”

蚩敖话没说完，人已经冲出去了。他憋了这么多天，终于有个像样的对手了。这老僧确实不弱，禅杖抡起来，风声如雷，是佛门里实打实的硬功。

可他面对的是蚩敖，那个当年在靖灵司审判室放出话来、要踏平靖灵司的煞星。

蚩敖的煞气，第一次在这片荒原上彻底放开。

老僧接了他三刀，第四刀，禅杖飞了。

“你......”

“你什么你。”蚩敖一刀背拍在他胸口，“你们佛门，就这点本事？”

老僧倒飞出去，撞在荒岗上，吐血不止。

四周那些僧人冲上来，蚩敖连看都不看，刀起刀落，像切菜。

这也是宗教带给人的信仰。

明知不敌，依旧死战。

前后不到十分钟。

几十号人，躺了一地。

没死的，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蚩敖一个一个去补刀，有些僧人看到这个情况，立马爬起来转身就跑。

但这只会加剧他们去见佛祖的时间。

这里所有的人，蚩敖都不会让他们走，万一有一个跑报了信，那自己那出“空城计”还怎么唱。

在确定了所有僧人都死亡后，蚩敖收起了刀，走到老僧面前，蹲下来。

“......你、你走不掉的。”老僧吐着血，“寂尘大师说了，蚩家这些余孽，一个都不能留......”

“哦？”蚩敖说，“那你现在看看，你还能留住谁？”

说罢，他的手已经摸上了老僧的脑袋。

“你、你要干什么？”

“刚刚不是说了吗？”蚩敖咧嘴笑道，“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你杀了我，佛门子弟不会放过你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脖子对“扭头就走”这个词语，有了新的理解。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

“说得像不杀你佛门就会放过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