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你走路，像踩高跷（2/2）

鸿的影像还在说：“接下来你要做三件事。第一，出去之后把无极道皇废了。他在我背后捅刀，太初道皇太念旧下不了手，你来。第二，太初域跟混沌域的人不要再内耗了。门一开，全是自己人。第三，找到另半块玉佩。它在混沌道皇身上。他以为那东西能保命，其实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杨暕听完，抬头问：“那你呢？你死没死？”

鸿的影像盯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不是看见我了？”

“我看的是录像。”

“录像是什么？”

杨暕摇头：“没什么。你就说你现在是死是活。”

鸿的影像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还留了一口气。在夹层最深的地方。你不用来找我。等你把玉佩拼齐，自己就知道路。”

“又打哑谜。”杨暕叹气，“你们这些人，怎么都一个德行。有话不能直说？”

“直说了，你就走不到那一步。”鸿的影像开始散去，“记住，我留给你的最后一句话。”

杨暕下意识站直了。

“别查了，你抓不住他们。你要做的，是成为他们。”鸿的声音一点点变远，“这句话我跟你说过一遍。现在我再说一遍。下次见面，你我都是笼外的人。”

影像彻底消失。

杨暕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井底，半晌没动。最后他把断剑往肩上一拍，咧嘴笑了起来：“行。我记住了。”

他转身，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直接从井底射了出去。

门内灰雾翻涌，他一路朝出口杀去。不是走，是冲。路上有几道灰白色的影子想拦，他连剑都没拔，一脚一个，踢得灰飞烟灭。

冲出门口时，混沌道皇和无极道皇还蹲在门边，像两只被雨淋透的老鸡。

“主公！”混沌道皇第一个蹦起来，“你可算出来了！”

“才过去半天。”杨暕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急什么。”

“我怕你死在里面。”混沌道皇陪着笑。

“我死了你不正好跑路？”杨暕瞥他。

“跑不了跑不了，门外全是灰雾，我想跑也没处下脚。”混沌道皇搓着手，“里头怎么样？”

“还行。鸿留了点东西。”杨暕走到他面前，忽然伸手按在他肩膀上，笑吟吟地说，“混沌道皇，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保命物件？借我看看。”

混沌道皇脸色刷地变了。他想挣，肩膀上那手重得像山，根本动不了。

“主、主公说笑了，我哪有什么——”

“那你自己掏。”杨暕收回手，“别让我动手。”

无极道皇坐在后头，眼珠转了转，没说话。

混沌道皇僵了半晌，终于从怀里摸出半块青色的玉佩，和杨暕那半块纹路一模一样。

“这个……是我从鸿陨之地捡的。”他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我就想留着防身，没别的意思。”

杨暕接过来，两块玉佩在掌心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他收好玉佩，看了混沌道皇一眼：“防身的东西选错了。这玩意儿不是保命的，是催命的。不过现在归我了，你的命也归我。”

混沌道皇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杨暕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倒平和下来：“起来。想活命就跟着我。十天。十天之后，我带你们把门那边的东西打回去。打不回去，起源之地这一代人就当给鸿陪葬了。你听明白了？”

“明白。”混沌道皇用力点头，声音还有点发飘，但眼里那股子算计劲儿没了大半。

无极道皇忽然开口：“你准备怎么打？二十个灰袍族，每一个都比你见过的灰袍人强。我们三个加一起，也打不过一个。”

杨暕回头看他，露出一个特别灿烂的笑：“那我就先变成他们打不过的那个。”

他说完，当先迈步，朝着太初城的方向走去。混沌道皇赶紧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把还坐在地上的无极道皇拽起来：“走啊，发什么傻。”

无极道皇望着杨暕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

羡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掉的左臂，忽然苦笑一声，跟了上去。

灰雾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没有人注意到，那扇半开的门里，一道极淡的人影正站在门边，望着杨暕离去的方向。

那人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

“下次见面，你我都是笼外的人。”那张嘴无声地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