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老厂长热泪慰初心 心安赴钓享清欢（2/2）

往后的日子里，张茂山真的成了郊外小河边的常客。他每天带着鱼竿，早早出门，找一处僻静的河岸坐下，晒着太阳，钓着小鱼，悠然自得。偶尔有老伙计来找他一起钓鱼，两人就一边垂钓，一边聊着佳美的近况，聊着厂里的新变化，聊着工友们即将到手的分红，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每当有人问起佳美，他都会一脸骄傲地说：“佳美现在越来越好，年轻人有担当，工友们有干劲，我放心得很！”

杨俊男和林雪也会时常带着佳美的新红罐样品，去河边看望张茂山，给他讲讲厂里的新进展：首期投资资金到账了，新设备的采购合同签好了，员工持股登记完成了，环保包装的研发有了新突破。张茂山听着，笑得合不拢嘴，拿起新红罐样品细细端详，不住地夸赞：“这品质，比当年好多了，咱们佳美的红罐，一定会越卖越好！”他从不给孩子们提过多要求，只叮嘱他们“守住初心，善待工友，踏实干事”，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是他一辈子经营佳美的心得，也是对他们最真挚的期许。

佳美包装复牌的消息像春风似的传遍厂区那天，张茂山正坐在小河边的老槐树下装鱼饵。竹制鱼竿的漆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浅黄的竹纹，是他刚接手厂子那年，老木匠用车间的边角料做的，距今已有三十七个年头。

“张厂长，咱佳美要复牌啦！券商说估值翻了倍呢！”路过的李叔隔着芦苇荡喊，手里还攥着刚领到的股权证，红本本在阳光下闪着光。

张茂山慢悠悠地甩下鱼钩，水花溅起一圈涟漪：“知道啦，昨儿俊男那小子来送鱼食，跟我说了。”他往鱼漂那边瞥了眼，“估值再高，不如车间的机器转得稳当，你说是不是？”

李叔嘿嘿笑：“您说得在理！陈师傅他们正给新生产线刷漆呢，说要刷成红罐那个色儿，图个吉利！”

鱼竿忽然往下一沉，张茂山手腕轻轻一扬，银亮的小鱼在钩上蹦跶。他摘下鱼放进竹篓，里面已经有三四条了，都不大，够晚上熬碗鲜鱼汤的。“雪丫头那持股分红方案，算得咋样了？”他慢悠悠地问，指尖捻着新的鱼饵，是用玉米面和酒泡的，还是当年厂里食堂大师傅教的法子。

“算得细着呢！”李叔往他身边凑了凑，蹲在草地上说，“工龄满二十年的多给两成，困难家庭还有兜底，张婶家那口子能多分三百块，昨儿跟我念叨了一早上。”

夕阳把河水染成蜜色时，张茂山收起鱼竿。竹篓里的鱼扑腾着，撞得竹篾沙沙响。他往家走，路过厂区后门时，听见新生产线试机的嗡鸣，比老设备的声音轻，却更有力，像年轻小伙子的心跳。

车间门口的公告栏前围着人，红纸上的“复牌倒计时3天”被风吹得哗哗响。杨俊男正给员工们讲注意事项，手里的《资本笔记》翻开着，某页画着个简易的鱼漂，旁边写着“稳”。林雪站在旁边整理资料，发梢别着支红笔，是张茂山去年送她的，说“红笔圈重点，心里亮堂”。

“张厂长！”杨俊男看见他，笑着迎过来，“晚上去我家吃饭吧，雪丫头炖了鱼汤。”

张茂山晃了晃竹篓：“我这儿有现成的，回家自己熬。”他往车间里瞅了眼，新刷的红漆映着光，“当年我接手时，就仨老冲床，现在好家伙，流水线都绕三圈了。”

“都是您打下的底子。”林雪递过来瓶温水，“您教我们的‘做罐子先做人’，我们记着呢。”

张茂山摆摆手，提着竹篓往家属院走。路灯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跟厂区的灯火连在一块儿。他想起三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傍晚，他蹲在车间门口啃冷馒头，看第一只红罐下线，当时就想：啥时候能让大家伙儿都过上踏实日子，我就天天来河边钓鱼。

如今这愿望真成了。竹篓里的鱼还在扑腾，像在替他高兴。他摸出钥匙开门，屋里飘出炖鱼的香——是儿媳妇闻着味儿提前炖上的。墙上的老挂钟“滴答”响，旁边贴着张全家福，孙子手里举着个小红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张茂山把鱼倒进盆里，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佳美这颗种子，不光发了芽，还开了花，以后自有年轻人浇水施肥，他呀，就安安稳稳做个看树人，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