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寻到金雕巢,星点有了“徒弟”(1/2)
二月二十五,靠山屯的春天往前走了一大步。
榛子林的叶子已经完全舒展开了,嫩绿嫩绿的,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像无数片薄薄的翡翠片子被风翻动着。野狼沟的溪水涨了,哗哗地流着,水面上漂着几片被风刮落的去年枯叶,被水流推着打着转,撞在石头尖上又弹开。山坡上的迎春花开了,黄澄澄的一片,远远看过去像谁在山坡上泼了一桶黄色的颜料。
继业在老鹰沟已经蹲了快二十天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发,带着干粮和水,裹着那件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蓝布棉袄,在沟口对面那道坡上的树丛里蹲着。鹰旗插在空地中央,白布在风里轻轻飘着,上面那只墨色的鹰图案在阳光里隐约可见。新鲜野兔肉搁在旗杆底下,每天一换。头几天肉被乌鸦和喜鹊叼走了,继业没有恼,第二天继续放新的。第十天的时候肉少了一小块,地上留了几个爪印,比乌鸦的大了一圈,比喜鹊的深了一截。他蹲在树丛里看着那些爪印,心里有数了。
第十五天,他终于看见了那只鹰。
那天傍晚,天光已经暗下来了,灰蓝色的暮霭从河谷上游漫下来,把整个老鹰沟笼在一层薄薄的暗色里。继业蹲在树丛里,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叫——跟星点的叫声不一样,更沉、更厚、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他抬头看去,一只巨大的鹰正从对面崖壁方向飞过来。天色暗,看不清楚细节,可那轮廓不会认错——翅膀展开的幅度比星点宽了将近一半,翅尖在暮色里划过一道沉稳的弧线,像一艘无声的帆船在天幕上移动。它绕着鹰旗飞了三圈,然后落在旗杆旁边的地上,低头啄了一口肉,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叼起那块肉,振翅飞走了。
继业蹲在树丛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看着那只鹰消失在对面的崖壁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腿因为蹲得太久有些发麻,扶着树干才站稳。他低头看着旗杆底下那块被叼走肉之后留下的湿痕,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又把手收回来揣进怀里,摸到了那几根暗金色的羽毛。
他把星点从旁边的树枝上唤下来:“星点,你看见了吗?比你大好多。”
星点落在他臂上,歪着脑袋看着对面崖壁的方向,像是也在辨认那个消失的轮廓。
第二十天,继业提前往肉树皮上除了肉的残渣,还留了几根暗金色的细羽——不大,翅根部位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继业把那几根羽毛小心地收进怀里,没有拿走,在原地又搁了一块新肉。
第二十五天,继业蹲在树丛里,亲眼看着那只鹰落在旗杆旁边,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他搁在旗杆脑袋环顾了一圈周围,像是确认了这个地方安全。它看了看旗杆上那面飘动的鹰旗,又看了看旗杆底下空了的桦树皮,然后抬起头,朝着继业藏身的树丛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继业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双鹰眼在晨光里沉静而锐利,他隔着二十几步的距离,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打量、判断的味道。可那只鹰没有飞走,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展开翅膀,慢悠悠地飞回了对面崖壁方向。
继业蹲在树丛里,手心全是汗。
今儿个是第二十七天。继业决定换个地方——不再蹲在树丛里藏着,而是坐到了鹰旗旁边的石头上,距离放肉的位置不过两三步远。他把肉搁在面前的青石板上,然后退回来坐好,双手搁在膝盖上,脊背挺着,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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