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移栽参王的“请参”仪式(2/2)
他磕了一个头。继业跟着他爹磕了一个头。两个人的额头抵在青石板前的泥地上,晨露打湿了他们的头发,沾了一小片泥。
杨振庄站起来,把那株参重新裹好放进柳条筐里,又在地上抓了一把原土,单独用一个布袋装了,系在腰带上。然后把香炉里烧了一半的香拔起来,插在了参根旁边的那一小堆原土上。
“走吧。”他转身往回走。
回到赵老蔫家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云缝里露了脸。王晓娟已经在灶房里熬了一锅药,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满屋子都是草药的苦香。她见父子俩进来,从灶台边走过来,接过杨振庄递来的柳条筐,打开桦树皮卷看了看那株参,看了一会儿,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参须:“根须完整,品相上乘。比我预想的好。”
她转身把参拿到灶台边,用小刀切了三片参须,放进砂锅里,又从柜子里拿出几包配好的草药倒进去,添了水,重新架上炉子熬。灶膛里的火苗重新蹿起来,把砂锅底烧得通红通红的,药汤的苦香里多了一层清冽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气,像是松脂,又像是某种晒干了的草根在热水里慢慢释放出来的味道。
继业蹲在灶台边看着王晓娟熬药,看着她用木勺搅着砂锅里的药汤,看着她把最后几片参须切碎了撒进锅里。他忽然开口:“娘,这药能管用不?”
王晓娟把手里的木勺搁在砂锅盖上,看着灶膛里的火苗:“参是好的,方子也对症。能不能管用,得看老蔫叔自己的命数。”
药熬好了之后,王晓娟用纱布滤出一碗深褐色的药汤,端到了赵老蔫的炕头。赵老蔫还躺在炕上,脸色比前几天又差了一些,眼窝陷得更深了,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他听见脚步声,慢慢睁开眼睛,看见王晓娟端着药碗蹲在炕沿边,又看见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杨振庄和继业,目光在继业手里那根老鹰杆上停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可喉咙里只发出了几声干涩的喘息。
王晓娟把药碗搁在炕桌上,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让药汤凉一些:“老蔫叔,这药用了新挖的山参,您得喝下去。”
赵老蔫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颤颤巍巍地握住了炕桌上的药碗。他的手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指节粗大,青筋在手背上凸出来。他端着药碗的手在微微发抖,可他没有让人帮忙,自己端着碗凑到嘴边,慢慢喝了第一口。
药汤苦,他喝了一口之后眉头皱了一下,停了一会儿,又喝了第二口。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用尽了力气才能咽下去。可他一勺一勺地喝着,把那一整碗药汤都喝完了,空碗搁回炕桌上的时候,碗底发出轻轻的一声磕碰响。
他靠在炕柜上,喘了一会儿气,然后又慢慢闭上了眼睛。继业站在门口,看着老蔫爷爷闭着眼睛靠在炕柜上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把那根老鹰杆攥紧了一些,杆头那根褪了色的红绳在他手指间微微颤动着。
杨振庄站在灶房门口没有进来,可他也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