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金雕"金翼"认主,继业的"鹰王"称号(2/2)
金雕抬起头来仰天长啸了一声。那声音穿透了树冠的遮蔽,从老鹰沟的崖壁之间升上去,穿云裂石,在整条山谷里回荡着。正在溪边喝水的山鸡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狍子的惊蹄声,连星点都在继业肩上抖了一下羽毛。那声长啸拖了很久才消散,像一道无形的波浪荡过去又荡回来,最后化作一丝余音贴在崖壁上,慢慢隐没了。
继业从大青石上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麻——蹲得太久了,膝盖关节发出细小的咔嚓声。他扶着老鹰杆站直了身子,朝崖壁上方看了一眼。那只母雕蹲在巢沿上,看着地面上的这一切,金色的眼睛里映着继业和那头巨大的金雕站在一起的影子。两只幼雕站在母雕身后,张着粉红色的嘴,扑腾着还没长全的翅膀,发出细碎的啾啾声。
星点从继业肩上飞起来,落在金翼旁边不远的一根矮树枝上。它仰起头看了看金翼,又低头啄了啄自己的胸羽,像是在整理衣冠,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应和——比金翼的啸声柔和得多,可同样带着某种同类的认同和接纳。
金翼偏过头看了看星点,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是安静地看着这只比自己小了一圈的同类。然后它低下头,把喙伸进粗瓷碗里,叼起一条兔肉,仰头咽了下去。
继业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贴肉的地方,那本薄薄的、印着靠山屯猎户日志的小册子还揣在怀里,硬硬的纸板封面隔着衣裳贴着他的皮肤,带着体温。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块被他坐了一个月、磨得光滑的青石,青石上还沾着几片碎肉末和一小汪水渍,被他身后斜射过来的阳光照得闪闪发亮。
走吧,金翼。继业把老鹰杆往肩上一搭,转身朝沟口的方向走去。
金翼在他身后展开翅膀,猛地腾空而起,巨大的翅膀扇动起来带起一阵大风,把继业脚下的落叶卷得飞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它飞起来之后在山谷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追着继业的背影飞了过去,在他头顶十几丈高的地方平行着往前飞,不近不远,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
星点从矮枝上飞起来追了上去,落在继业另一侧的肩膀上。两只鹰一左一右一高一低,在午后的阳光里拖着长长的影子划过老鹰沟的天空,像两把无声的剪刀裁开了那片湛蓝的天幕。
继业走在沟底的溪边,脚下的青苔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微微发暖,踩上去软软的。他没有回头看,可他听得见金翼翅膀扇动时那低沉的呼啸声始终在他头顶不远处跟着,一步也没有落下。
回到屯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继业推开自家院门的当口,金翼从他头顶掠过,在杨家院子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了院角那棵最高大的老杨树的树顶上。它收拢翅膀蹲稳了,金色的眼睛俯瞰着院子里的一切。
王晓娟正在灶台边擀面条,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从窗口探出头来,先看见继业肩膀上落着星点,目光往上一抬,看见了那棵老杨树顶上蹲着的那头巨大的金雕。她愣了一下,擀面杖搁在面板上,走到灶房门口,仰头看了一会儿。
那就是你说的那只?
继业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金翼,嘴角微微弯着:嗯。叫金翼。它跟着我回来了。
王晓娟没有再问什么,转身回了灶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只粗瓷碗走出来,碗里搁着一条巴掌大的细鳞鱼,是今天下午杨树花从溪边钓回来的,还活着,在碗里扑腾了一下尾巴。王晓娟把碗放在院子里的一块青石板上,退后几步看着杨树顶上那只金雕。
金翼偏过头看了看地面上的碗,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王晓娟,然后展开翅膀轻轻滑下来,落在那块青石板边上,低头叼起那条鱼,仰头咽了下去。
王晓娟看着那只金雕把鱼吃了,嘴角动了动,没有出声,转身回了灶房接着擀面去了。继业蹲在院子里看着金翼吃完了鱼又飞回杨树顶上蹲好,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的,不重,可沉甸甸的,说不出来是啥滋味,就是觉得踏实。
三嫂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杨树顶上蹲着一只巨大的金雕,吓得倒退了一步差点绊在门槛上:我的天老爷……继业,你这是把啥弄回来了?
金雕,我给它起名叫金翼。继业蹲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树顶,它认我了。
三嫂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仰头看着那只金色的巨鸟蹲在树顶上收着翅膀的样子,忽然咂了咂嘴:继业啊,你这往后,怕是要成咱这方圆百里头一号的鹰把式了。
继业没有接话,可嘴角弯着,弯了好久没有收回来。晚风从野狼沟那边吹过来,吹动杨树顶上的叶片哗啦哗啦地响,金翼蹲在枝头纹丝不动,金色的羽毛在最后的晚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团凝固的晚霞落在了树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