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幕后黑手（2/2）

如果巡视组认定制度存在瑕疵——哪怕只是程序上的小瑕疵——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会蜂拥而上，把他撕成碎片。

手机震了。

马锋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怒意：“良友，我查清楚了。写联名举报信的人是丁处长——原来省纪委的老处长，退休后一直住在老干部公寓。他跟程瀚是多年的棋友，程瀚落网后他到处跟人说你‘忘恩负义’‘踩着恩人往上爬’。这封信的措辞风格跟他当年在纪委写的调查报告高度相似。你要小心这个人——他虽然退休了，但在纪检系统的人脉还在，而且他有个学生在省纪委工作，虽然不在一线办案部门，但能接触到不少信息。”

“丁处长？”

吴良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瘦高个、戴金丝眼镜的老头形象。

他记得这个人——当年在省纪委，丁处长是以“铁面无私”着称的，经他手查处的干部不计其数。

大家都叫他“丁铁面”。

想不到他自己也干了违纪的事。

“他跟顾部长什么关系？”

“他是顾部长一手提拔的。当年顾部长在省委组织部当副部长时，丁处长从县纪委调到省纪委，就是顾部长签的字。程瀚案发后，丁处长也被查了——他儿子开了一家环保设备公司，在太平市工业园区好几个环保工程中标。老子当评标组长，儿子的公司中标，这是赤裸裸的利益输送。省纪委已经对他立案了。他写举报信整你，一方面是替程瀚报仇，另一方面也是想转移视线，把水搅浑。他以为自己退休了就能躲在暗处放冷箭，却忘了自己当年做过的那些事早晚要被翻出来。”

吴良友握着电话，指节微微发白。

果然——这些退休干部背后的利益网络，比他想象中还要盘根错节。

丁处长、老刘、老周、顾部长，每个人都不是孤立的，他们之间通过程瀚、通过工程项目、通过提拔任用关系紧密相连。

他搞工程质量倒查，像是拿着一把锄头挖一棵大树，每挖一下都会带出几根纠缠在一起的根系。

这些根系在地下蔓延了十几年，已经长成了一个庞大的网络。

“谢谢您，马厅。这条线索对我很重要。您身体怎么样？血压控制住了吗？”

“好着呢，不用你操心。”

马锋顿了顿，“你小心点。丁处长虽然被立案了，但他在纪检系统的人脉还在。菊花在学校也小心点——我听说有人在教研组会上含沙射影地议论她的调动资格。我已经让教育局的朋友帮忙打了招呼，如果再有人造谣，就直接走法律程序。”

吴良友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马锋这番话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但同时也让他更加清醒——丁处长的背后不只是程瀚的私人关系，还有顾部长这条更大的线。

而顾部长之所以现在才浮出水面，是因为工程质量倒查终于触及了他的核心利益——他外甥的工业园区标准厂房。

他拨通了刘敬的电话：“刘局长，帮我查一个人。顾部长的外甥——在太平市承建工业园区标准厂房的那个。查他的企业资质、工程验收记录、以及顾部长在职期间有没有为他打过招呼。另外，丁处长的儿子那家环保设备公司，跟顾部长的外甥之间有没有业务往来？如果有，把合同和资金往来记录调出来。”

“明白。”

刘敬顿了顿，“吴省长，还有一件事。最近有人在省城一中散布谣言，说菊花的调动是靠您的面子。我已经让人去了解情况了，谣言的源头指向一个退休教师——她的丈夫是周大福时期的包工头，工程质量倒查中被列入黑名单了。这个退休教师跟老周是亲戚关系。”

吴良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人像是一张网，每一根线都连着另一根线，每一个结都扣着另一个结。

工程质量终身责任追究制推行以来，他以为得罪的只是那些偷工减料的包工头。

现在看来，那些包工头背后站着的，是一大批在职的和退休的干部。

他们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利益被触动，就会从各个方向同时发难。

这种全方位的反扑，比他以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

他走到窗台前。

窗台上父亲的黑煤块和吴语的昆仑山片麻岩并排放在一起，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他伸手摸了摸那两块石头，一块光滑温润，一块粗糙冰凉。

父亲说过：“人不能做亏心事，做了亏心事，迟早要还的。”

他这辈子没有亏欠过谁，也没有出卖过自己的良心。

那些躲在暗处放冷箭的人，总有一天会被阳光照出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