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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所谓责任(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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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让我嫂子给我买。”妞妞把靠枕往王强那边一扔,“她把我哥都抢走了,给我买两件东西怎么了?我哥以前还带我吃麦当劳呢,现在回来就往她那跑——去看我嫂子。我都没说什么,买条裙子怎么了?”

王强接住靠枕,往她头上轻轻按了一下:“行行行,我跟你嫂子讲。你那个耳机我给你买,别让你嫂子买——她买的你还看不上。”

妞妞把靠枕从他手底下扯出来,嘴角翘着:“那你快点,我开学之前要拿到。”

齐莉靠在床头,拨了钰姐的号码。嘟了三声,通了。

“钰,睡了没?”

“没呢。”钰姐窝在沙发里,香槟色缎面吊带睡裙裹着身子,外面披了件米白羊绒披肩,栗棕色大波浪堆在肩上,两条腿交叠着搭在沙发扶手上,白得发光。她端着半杯红酒,电视声音调得很低。

周也靠在旁边沙发上,还是白天那身黑短袖配深灰休闲裤,翻着《国家地理》,手机搁腿上给英子发短信:到家了没。

“还不去洗澡?”钰姐偏过头。

周也合上手机,杂志往茶几上一搁,转身上楼。

钰姐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抿了口红酒:“相亲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去相亲了?”

“妞妞打电话跟我讲的。”钰姐笑了一声,“怎么样?”

“还行。人挺老实,吃饭的时候一直给我夹菜。就是年龄比我小好几岁。”她停了一下,“吃完饭走了一圈,明天还约我看电影。我还没答应。”

“答应啊。小的有什么不好?小的听话,小的体力好,小的还没那么多前妻前女友的烂账。你都多久没跟男人看过电影了?”

“你倒是想得开。”齐莉笑了一声,“你家那个沈教授呢?最近有消息吗?”

“他呀,还是那样。隔三差五打个电话,偶尔来开个会顺路看看我。再进一步——我没那个精力,他也没那个胆子。”钰姐顿了一下,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今天周也去合肥看那个李娟了。乳腺癌,才二十出头。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妈你要定期体检’——吓我一跳。”

“刚才王强也跟我说了。”齐莉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腰后面,“说那姑娘家里条件不行,这种事情能帮就帮一把,帮不了也没办法。这种事,最终还是靠自己家。”

“是这话。周也让我帮忙找人打了个招呼,别的也管不了什么。”钰姐顿了一下,语气淡了半格,“这孩子以前哪管这些事,现在跟着英子倒是热心得很——算了,不讲了。”她话锋一转,“你那个电力公司的,明天到底去不去看电影?”

齐莉笑笑:“再看看。他要是再打电话来,我就答应。”

“还再看看——你都看了多少个了。行行行,明天再说。挂了。”

齐莉把电话挂了,手机搁在床头柜上。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一道细细的光纹。她把珍珠耳钉摘下来放在首饰盒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拿手指头在眼角上轻轻按了一下。

“妈,我回来了。”张军推开门,把钥匙搁在鞋柜上。

客厅里开着空调,冷气很足。大玲窝在沙发角落里,身上一条紫色真丝吊带睡裙,细吊带挂在肩膀上,领口一道蕾丝边,胸前那两坨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沉甸甸地垂在睡裙底下。头发刚吹干,散在肩上,发尾微卷,脸上还带着红润。那股子红润,一半是热水熏的,一半是手机那头那个人熏的。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是赵大江发来的短信:想你了。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就明天,行不行。

大玲嘴角弯着,正低头打字,听见张军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屏幕往腿上一扣,抬头看他:“回来了?吃饭了没?”

“吃了。”张军站在鞋柜边上,扫了她一眼,看见她扣手机的动作,没说话。

大玲把手机翻过来,又翻回去,最后还是搁在沙发扶手上,拿了个靠枕抱在怀里,挡在胸前。

小娟从房间里出来,身上一套粉白格子睡衣,头发披在肩上,刚吹干的,发尾还有点潮。睡衣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锁骨发随便绑了个低马尾,坐到沙发另一头,抱起靠枕,看看她哥又看看她妈。

张军站在茶几前面,手指头在裤缝边上蹭了两下,抬头看着大玲:“妈,我想跟你说个事。今天我去合肥看那个同学——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讲,我跟她在谈朋友。她叫李娟,是我高中同学,也是英子的好朋友。她这次住院,查出来是乳腺癌。”

“乳腺癌?”大玲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刚端起来的杯子磕在茶几上,水晃出来洒在葡萄盘子边上,“你说什么癌?从哪里冒出来个李娟?你不是一直喜欢英子吗?你妈我天天在人家店里头忙前忙后,累死累活,就是想着有一天能自己开个店,用她这个门头开个分店,到时候咱家也有钱了,也能娶英子那样的好姑娘。你倒好,英子没娶成也就算了,你哪怕娶个正常的女孩子呢?你找个得癌的——你图什么?乳腺癌啊,这两个东西还能保住吗?到时候全给她切了,怎么生孩子?怎么喂孩子?生出来的孩子都有癌细胞!”

大玲这辈子最骄傲的资本,就是胸前这两坨肉。她靠它们吸引过男人的目光,靠它们喂大了两个孩子。现在儿子要娶一个可能失去它们的女人——在她眼里,这不是爱情,是破产。一个女人引以为傲的资源,在儿子嘴里成了可以忽略不计的东西,她无法接受。

小娟把靠枕抱在怀里,皱着眉头接了一句:“我也听说了,乳腺癌好像要把那个全切掉的。哥,这可不是小事情——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年纪轻轻就得这个病?”

“你们听我说行不行。”张军打断她们,“没有全切。保乳治疗,只切了病灶。后续要做放疗,但不需要化疗。医生说发现得早——”

“我不管什么保乳不保乳!”大玲把手一挥,茶杯里的水又晃出来几滴,“你就是不能管,你也管不了。你拿什么管?你一个月那点补贴,自己都不够花,你还想养个病人?你养个病人,就跟往漏水的缸里倒水——你倒多少,她漏多少。到最后缸还是干的,你人先干了。”

张军站在茶几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脸板着,没说话。小娟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卫生间拧了条湿毛巾出来,拽了拽他胳膊,把毛巾塞进他手里。张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巾,没擦,攥在掌心里。

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可这块肉长大了,就有了自己的骨头,不听话了。大玲养了他二十几年,今天第一次发现,这块肉的骨头比她硬。

她站在那儿,看着儿子那副闷不吭声的样子,眼眶红了一圈:“你要是你爸活着,你爸也不会让你管的——你爸在山上躺着呢,你明天去他坟前说,你说你要娶个得癌的,你看他答不答应。我们家没有这个义务,你听见了没有?我辛辛苦苦把你培养成大学生,是让你去给人家当苦劳力的?你要是有个好歹,你妹怎么办?我怎么办?你替那个李娟想,你替不替你妈想?替不替你妹想?”

“妈,我已经想好了。”张军把手里攥着的毛巾递给小娟,转身往卫生间走,“我明天去合肥,那边有个暑假工,我一边打工一边去医院照顾她。部队有补贴,我不要你的钱。她那边我不可能不管。我是一个军人,我说过的话就要算数。我在她爸面前承诺过了,保证过了,我就必须做到。”

小娟手里攥着那条湿毛巾,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哥转身走进卫生间的背影。爱情让人盲目,但婚姻会让人复明。复明之后,有人继续装瞎,有人夺门而出。她哥属于第三种——还没结婚就瞎着往前冲。

“行。”大玲站在那儿,眼眶红着,声音反而忽然平了,“你可以去。你去。你去了就不要认我这个妈。也不要认你妹。你回山上去,到你爸老坟跟前也讲一声,就说你也不要认你这个爸了,也不要认你奶奶了,谁都不要认了。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你。”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可父母在的时候,多少人忙着赶路,忘了来处。大玲搬出死人来说事,不是她狠,是她实在没别的牌了。活人的话儿子听不进去,只能指望死人还能镇住他。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谁给你介绍的这个女的?是不是英子?这个李娟是英子的朋友对吧?明天我就去找英子——我倒要问问她,她自己不跟你谈,给你介绍个得癌的算怎么回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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