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534章 所谓越界(六续·下)

第534章 所谓越界(六续·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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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流光容易把人抛。张姐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女儿的肚子推到了外婆的门槛上。

院门关上了。张姐站在院子里,脸上的泪痕还没来得及擦。老刘从厨房门口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嘴唇动了半天,开口了,声音不高:“你怎么不让我拦着?让她看见小雅那样——”

“怎么拦。”张姐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眶红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声音忽然扬上去又跌下来,“谁看不出来?哪个看不出来?小雅那个肚子都那么大了,我怎么拦?我是拿被子给她裹上还是拿麻袋给她套上?你拦得住今天,拦得住明天?小孩生出来了,你怎么拦!你总不能把小孩藏腌菜缸里吧!”她拿手背在眼角上狠狠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转身往厨房走。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住了,没有回头,声音低下去:“鸽子汤快好了。你去问问她,想不想吃馓子。冰箱里有,给她泡一碗。”

她站在厨房门口,拿勺子搅了两下鸽子汤,忽然把勺子往锅里一丢,转过身来,两只手往腰上一叉:“老刘,我跟你讲——这孩子生下来,必须跟我们姓刘。什么缉毒警察,什么执行任务,全他妈扯淡。对外就讲小雅结婚了,旅行结的婚,姑爷忙,不想麻烦,酒席就不办了。你把以前我们家随出去的份子钱今天晚上全部给我算一遍——红梅家多少,常莹家多少,你家那几个亲戚多少,还有你单位老周老王,我服装厂那几个姊妹——一个一个给我写清楚。满月酒的时候一起收回来,一分都不能少。”

老刘站在厨房门口,抹布还攥在手里,眉头皱成一团:“那不是骗人吗?”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就睡马路。张春兰女士这辈子没当过爷,今晚倒被逼出了爷的架势——睡马路也得先把该收的账收回来。

“骗人?他妈的老娘就想骗人,怎么啦!”张姐拿手在灶台上一拍,砂锅盖子跳了一下,鸽子汤溅了两滴在灶台上,“我被别人骗我不能骗别人?那个狗日的东西睡了我闺女拍拍屁股就跑了——他骗我,我就得老老实实挨着?我不光要骗,我还要骗得漂漂亮亮的!把这些年我们随出去的份子钱全部拿回来养孩子,要不然这孩子生下来牛奶钱从哪来?奶粉一罐多少钱你算过没?尿不湿一包多少钱你算过没?光靠你那点退休金够个屁!”

老刘把抹布搁在灶台上,搓了搓手,嘴唇动了动:“那——那人家要问姑爷在哪儿呢?”

“出国了!出国考察业务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张姐把手一挥,“就这么讲,谁来问都这么讲。问到小雅面前也得这么讲——你就说姑爷是做外贸的,被公司派到国外去了,起码要待两年。记住了没?”

老刘那张脸皱得像张被攥成一团的草稿纸,心里头噼里啪啦算着一笔账:奶粉、尿布、份子钱、还有那个不知在哪个爪哇国“考察业务”的女婿。算来算去,每一项都让他想把头塞进张姐那坛腌菜缸里。

老刘还没来得及说话,次卧的门被推开了。小雅扶着门框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捂着肚子,眼睛红红的,声音发抖:“妈——你别让我哥回来,求你了,别让我哥知道——”

“你给我闭嘴!”张姐转过身来,拿手指头隔空戳着小雅的方向,嗓子又尖又劈,“闭上你的狗嘴吧你!不让你哥回来?不让你哥回来怎么办?啊?你天天不是很能耐的吗?你骂天骂地骂空气,你哥也骂,你爸也骂,我你也骂——你不是挺牛的吗?现在怎么了?闷兔子一样不讲话了?在男人面前怎么就那么听话?他让你脱衣服你就脱衣服?他说他是警察你就信?他给你看警官证了吗?你脑子呢?你书读到哪里去了?读到你那个肚子里去了是不是!”

男人脱裤子是本能,提裤子是本事。本能人人有,本事没几个。张姐话没出口的后半句是——你碰上的那个,只有本能,没有本事。

小雅扶着门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她以为那个男人是她世界的全部,现在才明白,他不过是她人生的一道坎。跨过去,便是另一番天地;跨不过去,这道坎就成了一辈子的绊脚石。

“你发什么火!”老刘往前迈了一步,拿手在张姐胳膊上拉了一下,“红梅刚才来也没问什么,人家什么都没问,你看你发什么火——”

男人是野生动物,驯化了,他就不是原来的他了;不驯化,他迟早要跑回山林。老刘这把年纪,早就忘了山林长什么样了。

“就是什么都没问我才生气!”张姐甩开他的手,转过身来,眼眶红透了,声音忽然从嗓子里塌了下去,她的骄傲是一堵墙,垒了半辈子,今晚被红梅那双手,一块砖一块砖地抽空了。

所有的刀子嘴,都是刀子心,只不过有的刀子砍别人,有的砍自己。张春兰这把刀,对着小雅砍了一晚上,刀刀见血,可刀刃翻过来,全砍在自己心口上。

她拿手背在眼角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嘴唇抖了半天,眼泪终于淌下来了,“她要是问了,我还能解释。她不问——她不问我怎么讲?我张春兰这辈子什么时候在红梅面前矮过一头?今天她往小雅床前一坐,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我站在门口,我就觉得我这脸上被人拿鞋底子抽了一样。她生的是女儿,我生的也是女儿,她女儿是北大中文系的,男朋友是富家子弟,我女儿也挺好——我女儿也是大学生啊——结果呢?挺着个大肚子回来了,连个男人都没有。老刘,我心里难受,我难受你知道吗——”

“难受就不要喝了。”英子把雪碧搁下,手指头在他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我没事。”周也靠在椅背上,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蹭了两圈,又把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拢进自己指缝里,十指扣住了。

包间里,空啤酒瓶在墙角堆了两排,桌上的龙虾壳堆成了小山,塑料手套七零八落地搁在盆沿上。五粮液下去了大半瓶,分酒器里的琥珀色酒液只剩一个底。蒜泥龙虾的盆底凝了一层金黄的蒜末和红油,十三香龙虾还剩几只浸在凉了的汤汁里。烤串的铁盘空了,孜然和辣椒面的碎屑沾在盘沿上。空调还是嗡嗡地送着冷风,出风口那根红布条有气无力地飘着。

一场宴席到了尾声,就像一出戏到了散场。桌上的残羹冷炙,是刚才所有热闹留下的遗迹。冷了的龙虾,空了的酒瓶,还有那些说出口和没说出口的话,都被这嗡嗡的冷风,吹进了各自的心里。

英子的手指头被周也攥在掌心里,抽了两回没抽出来,干脆由他握着。周也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酒意,眼皮半垂着,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蹭了两圈,英子拿另一只手端起雪碧喝了一口,杯沿上方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脸却悄悄红了一小片。

“英子。”周也侧过脸,呼吸里带着白酒的味道,声音不高,但包间就这么大,所有人都听见了,“我有点晕。你送我回去。”

“你把车停这儿,我给你打个车。”英子把雪碧搁下,拿膝盖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腿,“坐好。这么多人。”

“这么多人怎么了。”周也没松手,反而扣得更紧了,另一只手把白酒杯搁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嘴角那丝笑从左边翘到右边,“我拉我女朋友的手,又不犯法。对吧淮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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