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初雪降临(再续·上)(2/2)
常莹把他的手从肩上抖下来,一屁股坐回沙发里,抓起奶茶杯喝了一口,又“咚”地搁下:“我机关枪?我要是机关枪,先把你突突了。一个个的,都向着她。我在这儿当牛做马,到头来连句话都不能讲了。行,我不讲了,我明天坐小孩那桌,跟小年一桌。”
常松拿过茶几上的烟灰缸,把满出来的瓜子壳往垃圾桶里倒了倒:“那挺好。小年还能陪你嗑瓜子。不过你别抢他蛋糕。”小年“咯咯”笑起来,拿手指头在脸上划:“姑姑抢蛋糕,姑姑羞羞。”常莹翻了个白眼,把奶茶杯子往嘴边一挡,不吭声了。
红梅没理他们,只转头看英子:“明天到了张姐家,不该问的别多问。她家女婿在国外做生意,人没回来,心里本来就不痛快。你们这些小孩子,别逮着人家问东问西。包个红包,吃顿酒,高高兴兴的就行。”
常莹撇撇嘴:“就你顾全大局。我明天光吃不问,行了吧。装哑巴,我拿手把嘴贴上。”她真比了个封嘴的手势,把嘴抿成一条线。小年从沙发上爬起来,学她的样子,两只小手捂在嘴上,眼睛圆溜溜地瞪着。英子没绷住,别过脸笑。常松在常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你明天别喝奶茶了,嘴都甜齁了,还装哑巴。”
常莹“啪”地打开他的手:“你管我。你先把你自己那两撇胡子刮了,跟个老妖怪似的。”常松摸了摸下巴,不说话了。红梅摇摇头,把茶几上的牛奶往小年面前推了推:“快喝,凉了又嫌腥。”
“让你不要喝,你非喝。都怪我爸,非要跟你一杯一杯地碰。你看看,现在好了吧?”
雪儿把房卡插进取电槽,灯亮起来,暖黄的光铺了满屋。她穿一件奶白短款羽绒服,拉链敞着,里面是鹅黄蕾丝边打底衫,靴。头发半扎,几缕卷发垂在肩上。她弯下腰,把王强的胳膊从自己肩上卸下来,让他靠在玄关墙上。
王强整个人热气腾腾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黑发湿了几绺贴在额角。他穿件酒红连帽卫衣,胸前印着一只戴墨镜的蓝色小暴龙,撑得鼓起来。他站得东倒西歪,还努力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咧嘴笑:“我没喝多,我还能把你抱起来转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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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都站不稳,还转三圈。”雪儿白了他一眼,蹲下去给他解鞋带。王强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掌心贴在她后脑勺上,又滑到她后颈,轻轻捏了一下。雪儿没动,只把鞋带解开,又去脱他另一只鞋。王强把腿一收,自己蹬掉鞋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然后整个人往前一倾,把雪儿带得往后一倒,两个人一起跌在床尾。
“你干嘛?”雪儿被他压在吸滚烫,全喷在她耳根后面。他喘得厉害,身上一股酒气混着柠檬沐浴露的味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说:“老婆,今晚不回家了,好不好。我走不动了。”
“你不是说过来洗洗澡醒醒酒吗?你妈等着你回电话呢。”雪儿推了推他,没推动。
“我给我妈发过短信了,说不回去了。”王强撑起一点身子,看着雪儿。他眼睛其实很亮,黑眼仁里映着床头灯,亮得不像个喝醉的人。酒把什么顾虑都泡软了,只剩下一股蛮劲和一颗怦怦直跳的心。“老婆,我今晚不想走。我想跟你待着。”
“你不是说就醒醒酒吗?现在酒醒了,该回家了。”雪儿别开脸,声音小下去,“你妈要是知道你留我在这儿过夜,她怎么看我。我得回去,我跟我妈说送你过来,一会儿就回家。你睡你的,我自己打车走。”
“我不让你走。”王强把她的手按在枕边,整个人又往下压了压。雪儿的手腕细,被他的大掌一握,她挣了一下,没挣开,眼睛已经有点潮了:“强子,我们还没结婚呢。不是说好了等结婚以后吗?”
爱情是两个人的风花雪月,婚姻是一群人的锅碗瓢盆。雪儿不是不想给,是忽然怕了——怕这一步迈出去,那些藏在“以后”里的锅碗瓢盆,会叮叮当当地砸过来,把眼前这点温存全砸碎了。
“我们都订婚了。”王强把嘴唇贴在她耳后,声音哑得厉害,“你是我老婆,未婚妻也是老婆。我行使老公的权利,不可以吗?”
“那……那你也不能这么直接……我还没准备好……”雪儿的声音小下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王强把手松开一点,转而捧住她的脸。他看着她,呼吸慢慢稳下来,眼神却更热了:“雪儿,我发誓,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你要是不信,明天我亲自送你回家,我跪着跟你妈说。”
“你小点声。”雪儿伸手去捂他的嘴,手心贴在他嘴唇上,被他亲了一下。她手心麻了麻,没缩回来。王强又亲了一下她的指尖,才把她的手拿开,贴在自己心口。
雪儿不说话了。她别过脸,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两片淡影。隔了很久,她才很小声地说:“那……那你先把灯关了好不好?太亮了……”
王强见她眼眶红了,慌了神,拿手去擦她的眼泪:“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哪里弄疼你了?”
“没有。”雪儿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就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嫁人了。”
王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轻轻地晃了两下:“傻不傻,你有的是时间慢慢适应。”
“那你现在在干嘛?”良人难遇,佳偶难成。这世上的婚姻,多半是凑合,少数是将就,极少数,是修来的福分。雪儿把脸埋进他胸口,什么也看不见,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那“极少数”的门槛。
王强低头看她,笑得又坏又温柔:“适应期啊,先实习一下,等转正了就不慌了。”
雪儿没再说话,只把脸埋进他怀里。王强的手从她光裸的后背滑上去,触到她的肩胛骨。她整个人都绷着。他低头去亲她的头发,亲她的额头,又去亲她湿漉漉的眼睛。唇落下去时,雪儿忽然仰起脸,主动含住了他的下唇。她亲得毫无章法,又轻又急。王强先是一愣,随即回应,两个人磕磕碰碰地吻在一起,牙齿碰了牙齿,又都笑了。
笑过之后,谁也不说话了。王强把她的羽绒服剥下来,丢到床尾。又把那件鹅黄打底衫从下摆往上卷,雪儿抬手,让他脱掉。浅粉的胸罩露出来,带子已经滑到臂弯。王强的手指头伸到后面,摸索着解扣子。
王强的手指头粗,解了两下没解开,额头上的汗都急出来了,雪儿小声说:“往上推。”他照做了,胸罩松开,软软地堆在雪儿胸前,像两片刚被风吹落的栀子花瓣,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还带着枝头最后的暖意。
雪儿别过脸,两条胳膊挡在胸口。王强把她的手拿开,没说话,只低头亲她的锁骨,一路往下。
王强忽然说:“雪儿,你是不是怕?”雪儿不说话,只把脸往枕头里埋。他把她从枕头上轻轻扳回来,看见她眼睛湿湿的,鼻尖红红的,像只刚淋了雨的小猫。
他笑了,笑得很轻,几乎没出声,只把拇指腹按在她眼角:“别怕,我又不是老虎,我是你未婚夫。”雪儿吸了吸鼻子:“那你别盯着我看。”
灯一灭,其他感官全醒了。她的耳朵先醒了——他的呼吸声忽然被放大了三倍,像夏天午后的电风扇,嗡嗡地转个不停。她的皮肤也醒了——他卫衣的拉链头贴在她锁骨上,凉凉的,像一枚小小的钥匙。她的鼻子也醒了,酒气散了一些,剩下的是他身上那股洗过澡后的柠檬皂味,干净的,年轻的,没有一丝遮掩的。
黑暗中,他们听见彼此的呼吸,王强的手在她后背慢慢摸索,指尖所到之处,像在拓印一幅地图。他发现她的腰窝很浅,她的肩胛骨很薄,她的后颈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像桃子表皮。他轻声说:“雪儿,你真好看。”
雪儿在黑暗里咬了咬嘴唇:“你都没看见。”王强说:“我看见了,用别的地方。”他没说是什么地方,但他的手停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的体温。那一刻,雪儿忽然觉得,他说的“别的地方”——也许是心跳,也许是呼吸,也许是那种小心翼翼到几乎颤抖的珍惜,比任何眼睛都看得清楚。
第一次,是两个人共用一副手脚,试探着走一条没有灯的路。笨一点才好,笨说明没走过,没走过,才每一步都是新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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