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盟军整合(1/2)
晨光落在符纸上,“海权”二字墨迹已干,边缘微微翘起。谢长安的手仍压在纸角,指节泛白,像是要把这两个字摁进木案深处。风从高台缺口灌入,吹不动他肩甲上的血渍,也吹不散案前凝滞的空气。
他没再看图。
昨夜想通的事,不能再等。鲛人停在缓坡,不是为了攻城,是为了试探大晟有没有胆子把眼睛投向深海。若朝廷还像从前一样,只知修墙、屯粮、调兵守岸,那这片海域永远是盲区。可若现在不动手,等下一次威胁来临时,连这片空白都来不及填。
他抬手,解下腰间玉牌,往案上一搁。
“召工部主事,即刻入禀。”
声音不高,却穿风而过,落在守值文吏耳中。那人笔尖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起身快步走向台下传令口。谢长安没动,只将左手缓缓移开符纸,露出底下压着的三卷竹简——鲲鹏舰战损录、海贝残片能量波动记、白沙镇哨塔水文回执。都是江小鱼在机房拼死记下的东西,也是他今早反复翻阅的凭据。
不能靠嘴说危机来了。得让人看见证据。
他翻开最上面那卷,指尖划过“主炮灵能峰值与海贝共振频率一致”一行,目光沉了下去。那一战,不是侥幸赢的。海贝发烫,舰炮应声而动,这不是巧合。说明这东西能感知敌踪,也能引动器械。哪怕现在没人信,他也得用实录说话。
片刻后,脚步声沿石阶而上。工部主事到了,站在台口,未敢近前。
“殿下。”
“坐。”谢长安没抬头,“你先看这三卷。”
那人迟疑了一下,上前取简,低头逐页读。谢长安盯着他眉心起伏,知道他在算损耗——鲲鹏舰毁了三成结构,火雷耗尽,机房玉盘裂纹七道,修复需三年。这些都是钱,是力,是民夫日夜赶工才能补上的窟窿。
果然,主事看完,眉头拧紧:“殿下,此战虽退敌,但耗费巨大。沿海三十六府去年秋赋尚未清缴,若再兴海防,恐……”
“我问你,”谢长安打断,“若鲛人明日登陆,你拿什么挡?”
主事一僵。
“还是说,等他们上了岸,你再调工匠修城墙?”
对方张了张嘴,没出声。
谢长安收回目光,转而抽出一张新纸,提笔蘸墨,写下“镇海令”三字,落笔重,收笔利,不带一丝拖沓。
“自今日起,设‘抗鲛联军总署’,直属天子行辕,暂由镇海舰队提督代管。三大港即刻移交舰册、粮秣、工匠名册,归口统调。凡拒交者,以通敌论处。”
他写完,吹了吹墨,递过去。
“你带回工部,誊抄三份,一份存档,一份送枢密院备案,一份贴于三大港衙门正堂。今日午时前,我要看到第一批名册呈上来。”
主事接过,手有些抖:“殿下,此举……逾制。”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令。”谢长安看着他,“你以为我在建一支舰队?不,我在建一个秩序。陆上那一套,管不了海。谁不服,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那人咬了咬牙,低头:“是。”
转身要走。
“等等。”谢长安又开口,“通知三大港监造官,明日卯时,我要看到所有现役战船编队列册,破损未修者标注原因,闲置不用者说明缘由。若有虚报,斩。”
主事背影一僵,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谢长安没再看他,只将手按回符纸,重新展开沿海三十六府资源图卷。这是工部旧档,多年未更,许多港口标为“无用荒滩”,渔船数记作“不足十艘”。可他知道,实际远不止。许多渔村私造船只,只为避税,不敢登记。这些人,平时是百姓,战时却是最熟水性的舟师。
他拿起朱笔,在几处空白点打上红圈。
东莱湾、浮石岙、南礵岛——都是渔民聚居地,也是通往外海的跳板。若能收编,不需朝廷多拨一船一卒,就能织出第一层巡弋网。
正勾画间,文吏低声禀报:“殿下,三大港第一批物资清单已送至台下,待您过目。”
谢长安点头:“拿上来。”
不多时,三份薄册放在案上。他翻开第一本,是泉州港的舰册。现存战船四十七艘,其中能出海者二十三,余者或朽或拆。粮秣库存三千石,半数霉变。工匠一百八十九人,老弱占六成。
他面无表情,继续翻。
宁波港稍好,战船五十二,可用三十,粮秣四千石,工匠两百余人,但多数只会修渔船,不懂战舰构造。广州港最差,战船仅十八,皆小艇,无一艘可越外海。
他合上册子,手指敲了敲桌面。
这些不是军队,是一堆残骸。大晟水师,早已名存实亡。二十年太平,让朝廷忘了海会吃人。
但他不怕。
烂到根的东西,才好彻底换掉。
他提笔,在空白纸上写下第一条:
**“凡沿海渔户,自愿编入巡海队者,免三年赋税,子女可入匠学。”**
第二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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