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惨烈激战(1/2)
风未停,战未止。
红点在光幕上密集如星,自海底深处涌出的阴影层层叠叠,压向突破口中央。鲲鹏舰甲板湿滑,血水混着雨水顺着排水槽流淌,几具盖着黑布的尸体横在角落,尚未拖入舱内。谢长安站在舰首高台,披风紧贴脊背,发梢滴水,左手仍压在肋骨旧伤处,指节泛白。他盯着前方那片被火油烧得翻滚发黑的海面,呼吸间带着胸腔深处的滞涩感,却未退半步。
传音筒递到耳边,亲卫低声道:“右翼浮舟区报告,敌方水下集群正在重组,速度加快。”
谢长安点头,未语。旗手立于侧后,黄帛令旗在手中微颤,等待指令。
“令连弩组轮替压制,火油持续喷射封锁带。”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被风浪撕扯得清晰传开,“各部保持阵型,不得擅自出击。”
鼓声应令而起,节奏沉稳。左翼蓬莱修士盘坐高台,指尖符印微亮,预警光幕勉强维持。右翼浮舟区,北莽将领坐在中央舟首,双手握鼓槌,目光扫过同袍沉没之处,面无表情,只将鼓点敲得更重。三艘浮舟呈品字排列,稳守原位,未因伤亡动摇。
可敌不动,我亦难进。
鲛人利用水下机动反复突袭,时而从礁石缝隙钻出,时而借涡流绕至侧后。联军虽有火力压制,却难以根除。每一次击退,都伴随着新的损伤。一艘机关舟在撞击爆破艇后炸毁,残骸漂浮海面;两名传令兵在高压水矛袭击中当场身亡;火油组一名技师被飞溅碎片划破脖颈,倒地时还死死按住阀门开关。
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谢长安低头看沙盘,文吏正用炭笔标注最新战况:妖族轻舟完成南侧包抄,但受涡流影响未能深入;佛国僧兵诵经节奏稳定,士气未溃;蓬莱预警范围覆盖缺口外沿,尚无大规模集结迹象。可这些数据背后,是实打实的消耗。
他闭眼一瞬,再睁时目光更冷。
“令最后两艘可用机关舟出列。”他说,“目标——东南外海三百丈,执行反潜撞击战术。”
亲卫迟疑:“只剩这两艘了,撞完之后……”
“执行。”谢长安打断。
两艘残存机关舟从旗舰后方驶出,舟身破损,机括声断续。驾驶位上的技师系紧腰绳,推动操纵杆,舟体颤抖前行。他们知道这是送死任务,没人回头,也没人说话。
片刻后,第一波水下突击来临。
三条鲛人游骑自深海突进,手持高压水矛,直扑突破口左侧薄弱点。连弩齐射,箭雨泼洒,钉入海中,逼退其一。第二支水矛击中装甲接缝,炸开尺许裂口,火油立即喷出,赤焰封路。第三条游骑几乎贴至舰底,却被疾驰而来的机关舟迎头撞上。
轰然巨响,火光冲天。
机关舟与游骑同沉,残片四散。冲击波震得旗舰晃动,谢长安扶住栏杆,旧伤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他未松手,只低声问:“另一艘呢?”
“已抵近第二波集群,正加速。”
七息后,第二次撞击发生。海面炸开巨浪,一道黑影翻出水面,随即沉没。水下攻势暂缓。
短暂清净。
“趁现在。”谢长安下令,“命后勤组优先撤离重伤员,能走一个是一个。”
传令兵奔向医护舱,却发现通道已被堵塞。一名北莽士兵抱着同袍尸体不肯放手,另几名伤者躺在担架上,脸色青紫,呼吸微弱。医官摇头:“运不出去,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
谢长安听见回报,未动容。他知道,有些事只能看着发生。
就在此时,右翼方向传来异动。
一艘北莽浮舟底部被高压水矛贯穿,海水倒灌,船体迅速倾斜。甲板上士兵惊呼,有人跳海逃生,有人试图堵漏,却无济于事。数道钩索自水中射出,将落水者拖入深海,惨叫戛然而止。海面泛起大片猩红泡沫,断肢与破损兵器漂浮其间。
第二艘浮舟立即靠拢,欲行救援。
谢长安抬手,赤旗竖立。
“令其归位,不得擅离防线。”
亲卫愣住:“可那是他们的兄弟……”
“阵型一破,全军皆亡。”他说得平静,“执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