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不是中央军就是税警总团的(2/2)
张阳点了点头:
“让各部队清点人员装备,补充弹药,做好战斗准备。”
张阳说:
“天亮之前,我们必须赶到南翔。”
贺福田答应一声,转身去传令。
冯承志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的天空。那里有火光在闪烁,那是罗店方向,是战场的方向。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张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承志,怕不怕?”
冯承志也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张叔叔,我不怕。我只是……只是有点紧张。”
张阳说:
“紧张是正常的,谁第一次上战场都紧张。但你要记住,越是紧张,越要冷静。战场上,冷静的人才能活下来。”
冯承志点了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张阳转身看向东方,那里是战场的方向,是死亡的方向,也是荣耀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
“上海,二十三军来了。”
一九三七年十月十日凌晨,沪宁铁路南翔站。
火车喘着粗气驶入车站,车头喷出的白色蒸汽在昏黄的灯光下翻滚,混着煤烟的气味弥漫在整个站台上。
张阳站在车厢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微微一惊。
南翔站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站台是水泥砌的客运月台,足有三百多米长,上面盖着遮雨棚,棚顶的铁皮被雨水打得当当响。
月台右边是货运场,堆着小山似的弹药箱、粮食袋和汽油桶,几个穿着军服的搬运工正忙着装卸。
左边是多条股道,密密麻麻地铺着铁轨,像一条条黑色的蛇趴在地上。
远处是信号楼,砖红色的两层小楼,楼顶竖着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上的青天白日旗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
再远处是水塔,灰色的水泥柱子,顶部有个圆形的蓄水池,像一颗巨大的蘑菇。
机务段里停着几辆检修的火车头,蒸汽从锅炉里往外冒,发出咝咝的响声。
铁道旁堆着换下来的车轮和零件,锈迹斑斑,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整个车站乱成一锅粥。
站台上到处都是士兵,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在一起打盹。
他们穿着灰蓝色的军装,脸上满是灰尘和疲惫,枪横七竖八地扔在地上,有的连枪都没了,只剩一个空枪套。
还有几个伤兵躺在担架上,身上缠着带血的绷带,发出痛苦的呻吟。
“让开!让开!”
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人骑着马从站台那头冲过来,身后跟着几个传令兵,手里举着小红旗。
“九十八师的,到这边集合!快!快!”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站起来往那边走,有人继续躺着不动,有人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一个满脸胡子的老兵吐了口唾沫:
“集合个锤子,人都打散了,哪还有成建制的部队?”
张阳跳下火车,冯承志跟在他身后。贺福田也从后面的车厢走过来,嘴里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打量着车站。
“军座,这就是南翔站?”
贺福田操着四川话问。
“听说这里大得很嘛。”
张阳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把大衣裹紧了一些,十月的上海已经很冷了,凌晨的气温更低,冻得人直哆嗦。
站台上的风吹过来,带着火药味和血腥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臭味,像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这时候,几个靠在站台柱子上的士兵注意到了他们。
领头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少尉,脸瘦得像刀削,眼睛却亮得很。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军装,袖口磨得起了毛,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枪套上的皮扣都掉了。
“哟,又来了一队。”
少尉操着山东口音,斜着眼睛看着火车上下来的士兵。
“这是哪部分的?”
旁边一个老兵探过头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看他们的帽子,戴的是钢盔,不是中央军就是税警总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