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仙剑与灰烬（1/1）

真仙把那枚戒指从指上褪下。戒指离手后就它在他掌心拉长，先是化作一道模糊的尺影，继而凝成一柄剑。剑身灰白，锋口极薄。它没有剑格通体只有一条不断流动的裂痕。

混沌云气随着剑身出现，骤然朝四面铺开。灰白的雾气裹住这层天地，所过之处不再生出死气，反而将一切拉向更深的静止。

真仙提剑，朝林衍斩下。

这一剑没有轨迹。剑气尚未从刃上走完，已落满林衍头顶整片空域。林衍抬起右臂，暗金脊椎在他骨间大亮，拳锋携着混沌法则迎上去。

拳与剑撞在极高处。那声音传不出去，因为附近早已没有可供声音传播的层。林衍的半身猛地朝后仰去，剑压如千百重天砸下来，他脚下的稳定之层成片塌陷，露出底下更暗的虚空。

真仙不给他再起的空隙。第二剑、第三剑接连落下。每一剑都不相同，有时从过去的方向斩来，有时借未来反推，有时干脆把这一击本身拆成百击，再从无数时间片里同时冒出。林衍在剑影里穿行，他身上本就残缺，此刻又添不少新伤。有些伤落在已经空掉的那半边，有些则深至骨骼，将暗金的光带得忽明忽暗。

真仙忽然收剑，左手在虚空中一抬。混沌云气随他心意倒卷，亿万道灰光如雨，朝林衍倒灌下来。雨落之处，空间空了一大块，时间缺掉一截，连方向这种东西都被斩断。

林衍将两枚光点并起、放开，再并起，再放开。死亡的状态仍裹着他。他迎着那灰光直上，等光雨近身，他猛地挥拳。

这一拳，同时带上了生与死。

生从神胎来，死从这具残躯来。二者在他拳锋缠绕，像是两条早就分岔的河忽然并流。灰光在这些力量面前不再只是毁灭，它倒转回雾，雾又从两旁散开，像为林衍让出一条窄路。

“有点意思了。”真仙说。

他横剑于前。剑上那裂痕忽然扩大，整片空间的目光都被吸进去。混沌云气朝剑中回缩，层层贴附，如将整片灰海压进一条刃里。四下景物朝真仙倒去，他仿佛收了整个层面，只余他和手中剑。

“你既学会了死，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混沌云气。”他落下剑。

林衍全身的骨都在响。他能感到那一剑没有针对他的形体，没有针对他的神魂，也没有针对他领悟的死。那剑削的是林衍本身。若被它斩实，无论生还是死，都会被宇宙彻底摒弃。

林衍抬起双手。金色脊椎从脊背向外拱起，神胎在丹田深处一跳。两枚光点被逼到极致，转而贴着那块始终静默的暗金色脊椎，紧紧并为一处。

他朝那柄剑抓去。

剑刃割进他掌心。灰白色的裂光钻入他的手臂，沿那已经空掉的一半身躯向上烧。林衍没有松手。他抓着剑，裂光转向肩头，又向脖颈，黑暗在他眼前泛开。

就在这片黑暗里，他听见神胎又跳了一下。

他体内那片将熄的宇宙之胎，也动了一下。

一股灰白色的气从神胎深处缓缓浮起，它沿着林衍的骨血流入那柄剑中，与剑上的混沌云气接在一处。

真仙看见情况不对，瞬间用力抽剑，剑却纹丝不动。灰白色的裂痕从剑柄朝他的手指攀去，真仙甩袖，整条手臂与剑之间迸出大片法则碎片。碎片散尽，他仍握着剑，可那剑已不再完全听他的。

“现在，轮到你选了。”林衍的声音传来

林衍先一步把剑朝回按住，真仙松剑后退，身形在灰雾中一退便是极远。那柄仙剑翻滚着落向下方，在时间网中碎作满天的灰白火星，每一颗火星都化作了一层层新的时间网。

林衍朝真仙的方向继续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