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溯洄记忆·钥匙所在（2/2）

他没躲，也没叫。

只是把右手攥得更紧了。

牧澄还在哭，但她不再说了。她知道拦不住。她也明白，想帮哥哥，就不能拖后腿。她吸了口气，抹掉眼泪，重新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去。”她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不许甩开我，听见没有？”

白襄把手放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星辉很弱，但没断。那点光缠着三人，像一根不会断的绳子。

“准备好了？”她问。

牧燃没答。他抬头看裂缝。黑雾还在翻，可他已经知道真相。他知道门在哪，也知道怎么拿钥匙。他也知道，这一去可能连骨头都不会剩。

但他更清楚，不去，就连希望都没了。

他拄着灰剑，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右腿的灰骨在地上划出一道印子。他不停，又走一步。风吹过断臂，冷到骨子里，他没停下。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但他走得稳。

牧澄跟在后面，一步不落。她的鞋破了，脚出血，没喊疼。她只死死抓着他的手，像小时候迷路那样，绝不放手。

白襄走在最后，星辉一直缠着他们，没松。她每走一步，胸口就更沉一分，像有石头压着肺。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但她不能倒。只要她还站着，就能多撑一点光。

他们来到裂缝前。三人站在一起，面对黑雾。门不在这里，钥匙也不在这儿，可他们知道方向。只要踏进去，就能找到。

“哥。”牧澄小声说，“我怕。”

“嗯。”他应了一声，“我知道。”

“那你抱紧我。”

他没抱，却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白襄上前半步，星辉探出一点，试了试裂缝边。光碰到黑雾的瞬间，微微扭曲，像被吸了一下，又弹回来。

“能进。”她说，“但进去之后，可能出不来。”

“本来就没打算出来。”牧燃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高台。断墙、碎石、灰剑的根须还在，撑着几间快塌的房子。远处有人影在动，清理废墟，抬伤员，点火堆。没人往这边看，可他知道，他们在活着——拼命地活着。那些他曾保护过的人，还在努力活下去。

他转回头。

“那就走。”

他抬起脚。

鞋底沾着灰，踩在裂缝边的石头上，发出轻响。那石头原本是白的，现在全黑了，像被火烧过。他没犹豫，往前一踏。

脚落下去，没有实地。

只有虚空。

牧澄的手猛地收紧。白襄的星辉忽然亮了一下，又恢复原样，继续缠着他们。

三人站在裂缝前，一只脚悬空，另一只脚还在地上。他们没完全进去，也没退，卡在中间。

牧燃的眼睛还在疼，像里面有火在烧。他看见那条倒流的河，看见那扇门，看见钥匙。他也看见无数个自己，全都站在门前，全都化成灰。

他知道，自己也会这样。

可他也知道，总得有人去。

他深吸一口气。灰尘进了肺，呛得他咳了一声。他没停，把咳出的血咽了回去。

“走。”他说。

牧澄闭上眼。

白襄点点头。

三人同时抬脚，往前迈去。

脚尖碰到黑雾的瞬间，星辉猛地亮起，灰气从牧燃身上涌出，在三人周围形成一层薄灰膜。黑雾被推开一点，露出一条窄路。路里没光，没声音，只有冷风吹。

他们一只脚已经踏进。

另一只脚还踩在渊阙的土地上。

风吹过他们的背，卷起灰土打在脸上。牧燃的右腿又掉了一层灰，落在地上，没声音。

他没低头。

只是把三人的手，攥得死死的。

风更大了。

裂缝慢慢合上，像一张嘴，吞掉了最后的光。高台上只剩一把断掉的灰剑，插在土里，根须轻轻颤动，好像还在等他们回来。

那条倒流的河，还在虚空中流动。

门没关，钥匙没拿。

但他们已经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