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三人同行·溯洄深处（2/2）

他把灰剑扛在肩上，换左手扶住妹妹的胳膊。右腿的灰骨已经开始粉化，走路时发出“沙沙”声，像砂纸磨石头。他没停下，继续往前。

“哥。”牧澄小声问，“疼吗？”

他摇头：“习惯了。”

她不再问。

白襄忽然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失败了，下一波进来的人，会不会也是我们？”

没人回答。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也许每一次溯洄都会留下三个影子，站在门前，最后变成灰。也许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已经被无数个“他们”走过，踩烂，踏平。也许每个时代都有人想打破轮回，可都被时间吞了，成了新的碎片。

可那又怎样？

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往前走，这条路就不会断。

风更大了，刮在脸上像刀割。牧燃眯起眼，把妹妹往身边拉了拉。白襄抬手，星辉往前探一点，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那路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三个模糊的脚印，浅浅地印在虚空里，像是不久前留下的。

他们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同时抬脚，踩进那三个脚印中。

脚落下的瞬间，灰剑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因为风，也不是时间乱流。

是因为它也知道了——这条路，他们不是第一个走，但可能是最后一个。

只要他们走到终点，溯洄就不再是轮回。

牧燃深吸一口气。灰尘进肺里，呛得他咳了一声。他没停，把咳出的血咽了回去。

“走。”他说。

牧澄点头。

白襄把手搭上他肩头。

三人再次迈步。

灰从牧燃身上不断飘落，在星辉下像细雪。他的右腿已看不出形状，只剩一截灰柱撑着。左臂空荡荡垂着，袖子被风吹得响。可他走得很稳。

他们一步步走向黑暗深处。

那点金光越来越近。

忽然，牧燃停下。

他抬头看前方。

原本空的地方，出现了三个人影。

一个少年拿着短刀，警惕地看着他们，眼神凶狠；一个小女孩坐在地上哭，怀里抱着破布娃娃；一个少年穿着黑袍，眉心泛金光，手里握剑，冷冷站着。

他们没说话，挡在路中间。

牧燃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那是他十三岁、十一岁、十五岁时的样子——是还没觉醒的他，是还没破碎的他，是差点成为敌人的他。

他举起灰剑，剑尖指向地面。

“让开。”他说。

三个人影不动。

他不再说话，上前一步，挥剑劈下。

剑光划过，不是砍人，而是斩断脚下的时间之河。轰的一声，空间震动，三个人影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叫，随后碎成光点，消散在风中。

他收剑，继续走。

这一次，没人再拦。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星辉快灭了，久到牧燃的右腿只剩半截灰骨，久到牧澄的脚掌磨烂，血一路滴在虚空中。

可他们没停。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走到。

因为他们知道，未来不在天上，不在神手里，不在命运中。

未来在他们脚下。

在他们一起走的路上。

在他们握紧的手上。

在他们不肯闭上的眼睛里。

牧燃抬头。

那点金光就在前方。

他抬起脚。

鞋底沾着灰，踩在虚空中，发出轻响。

他往前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