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儒林外史》更新太快,生怕知行书肆跑路了(1/2)
知行书肆门口的石阶上,常有人坐着发呆。
有一个年轻秀才,已经连续来了三个傍晚。
他也不进去买书,就抱着膝盖坐在最底下一级台阶上,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出神。
丫丫心软,给他端了碗热水,他接过去却不喝,只捧在手里,半晌才喃喃道:“范进考了一辈子,中了举,却疯了,他到底在争什么?”
丫丫不好接话,就蹲在旁边陪他坐了一会儿。
那秀才又自语似的说:“匡超人争到了官位,争到了钱财,可最后呢?流落街头!严监生争到了万贯家财,却连两根灯芯都舍不得!他们争来争去,到底争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在问自己。
丫丫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叹了口气说:“客官,这书是书,日子是日子,您可别把自己绕进去。”
那秀才抬头看了丫丫一眼,苦笑:“我也不想绕进去,可我停不下来!而且我不能停!停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说这话时,眼里空落落的,像一口快干涸的井。
旁边一个老儒生正巧路过。
他背着个旧书箱,身上那件青衫洗得发灰,袖口打着补丁,鞋面上满是尘土,鞋帮也磨得起了毛边。
可他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像在地上生了根。
他听见这话,便停住脚,在年轻秀才身边坐下。
丫丫看见了,便识趣的离开了。
可秀才似乎没看他,仍低着头。
老儒生也不催,只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说:“年轻人,你要想清楚,如果停下来什么都没有,那你现在拥有的,又是什么?”
年轻秀才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像是被什么从头顶劈了下来,整个人怔在那里。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碗已经凉透的水,又看看自己身上洗得薄了的长衫,最后把视线落在老儒生那双旧鞋上。
鞋面上满是尘土,鞋帮也磨得起了毛边,可这老头一步步走得极稳。
他忽然觉得,这老儒生不像在赶路,也不像在逃路,他只是在走。
他也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却好像从没问过自己为什么要走。
老儒生见他怔住,笑了笑,从旧书箱里掏出一小册泛黄的经史子集,轻轻放在他手边,说:“书要读,路也要走,只是别低着头走,抬头看看,你要去的地方到底是不是你想去的。”
说完便起身,背着书箱慢悠悠地走了。
那年轻秀才望着他的背影,在夜风里坐了很久,直到街上灯笼全亮起来。
他终于端起那碗凉水,仰头一口喝尽。
水是凉的,凉得他从喉咙一路凉到心口,可又像把什么堵着的东西冲开了一个小口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衫上的土,慢慢往巷子深处走去。
影子被灯光拖在身后,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像在走,又像在回头。
这一夜,像他这样的读书人还有不少。
有人把案头那摞时文重新收好,却没有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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