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 围城逼援!(2/2)
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中,弓弩手在后。
阵列整齐,步伐沉稳。
城墙上。
傅友德站在城楼正中央,手里攥着一面令旗。
他的目光落在城外那片正在压来的唐军阵列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五千人?”
他的声音不高,可那两个字像两块被砸进深水中的铁锭。
“李靖只派了五千人?”
他转过身,对身侧的传令兵开口:“传令——火炮准备。等他们进入射程,给本官轰!”
号令传下去。
城墙上,十几门火炮同时调转炮口。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下那片正在压来的唐军阵列。
火炮手光着膀子,汗水混着硝烟从脸上淌下来。
火把在炮尾处燃烧着,火星在晨风中明明灭灭。
五千唐军推进到护城河外三百步。
傅友德的令旗猛地朝下一劈。
“放!”
炮声炸开。
铁弹从炮口中飞出来,拖着暗红色的尾迹划过天空,落在唐军阵列中。
泥土飞溅,碎石横飞。
前排的唐军士卒成片成片地倒下去,可后面的士卒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第二波炮击。
第三波炮击。
城墙上的浓烟滚滚,炮声不绝。
那些火炮手装弹、瞄准、点火,再装弹、再瞄准、再点火。
动作一气呵成,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五千唐军冲到护城河外一百步。
傅友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佯攻?”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李靖这是在佯攻?”
城下。
李靖骑在黑马上,看着城墙上那片正在蔓延的浓烟。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徐达果然准备充分。”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身边的副将说话。
“火炮、滚木、热油,全搬上来了。本帅若强攻,五千人连护城河都过不去。”
他偏过头,对传令兵开口。
“鸣金。收兵。”
号角声响起,短促而低沉。
那是撤退的号令。
五千唐军像退潮一样朝后撤去。
他们退得不急不慢,阵列整齐。
盾牌手在后,长矛手在中,弓弩手在前。
退得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城墙上。
傅友德站在垛口后面,看着那片正在退去的唐军阵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朝城楼内侧走去。
城楼厢房内,徐达坐在案桌后面,面前摊着那幅大名府周边的地形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着,从东面移到北面,从北面移到南面。
傅友德快步走进来,抱拳。
“大帅,唐军退了。”
徐达点了点头。
“本帅看到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傅友德。
“伤亡多少?”
“我军伤亡不到百人。唐军折损约五百人。”
徐达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口,望着城外那片正在退去的唐军阵列。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傅友德。”
“末将在。”
“李靖今日只派了五千人,打了一波就退。你知道为什么吗?”
傅友德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他在试探咱们的布防。”
“对。”
徐达转过身来,看着傅友德。
“可不止试探。”
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李靖这么做,有三个目的。”
傅友德的目光微微一动。
“第一。”
徐达竖起一根手指。
“他在消耗咱们的守城物资。今日他派五千人上来,咱们打了三波炮击。火炮的弹药消耗了多少?滚木热油动用了多少?”
傅友德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第二。”
徐达竖起第二根手指。
“他在让咱们的人时刻心都悬着。五千人上来,咱们得全员戒备。可他不真攻,打一波就退。”
“明日再来五千人,咱们还得全员戒备。一连几日,咱们的士卒便会疲惫。”
他顿了一下。
“第三。”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沉了下去。
“他想逼出本帅的骑兵。”
傅友德的目光猛地一凝。
“李靖围城,留西面一条口子。他知道本帅若派骑兵出击,必然走西面。他在西面布了重兵,就等着本帅的五千骑。”
徐达转过身,重新望着城外那片正在退去的唐军阵列。
“等着吧。李靖的总攻快来了。”
此后一连三日,唐军每日攻城。
每次都是五千人一波。来的快,散的也快。
冲上护城河外三百步,挨几轮炮击,然后退下去。
退下去之后,换一队人再上。
再挨几轮炮击,再退下去。
往复循环。
第一日,傅友德亲自上城墙指挥。
火炮打了三轮,滚木热油动用了两成。
第二日,傅友德又上城墙。火炮打了两轮,滚木热油又动用了两成。
第三日,唐军又来了五千人。
傅友德站在城楼正中央,看着城下那片正在压来的唐军阵列。
他的手指攥紧了令旗,指节泛白。
“又是五千人。”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跟身边的副将说话。
“一连三日,李靖到底想干什么?”
副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疲惫:“将军,咱们的火炮弹药已经消耗了四成。滚木热油也用了三成多。再这么打下去——”
傅友德没有接话。他只是攥紧了令旗,目光死死盯着城下那片正在压来的唐军阵列。
“传令。”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火炮只打两轮。省着点用。”
号令传下去。
城墙上,十几门火炮只打了两轮便停了。
铁弹落在唐军阵列中,炸开一片血雾。
可五千唐军没有退,他们继续朝前推进。
推进到护城河外一百步。
然后他们停了。
傅友德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今日他们不退?”
城下。
李靖骑在黑马上,看着城墙上那片稀疏的炮火。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徐达的炮火弱了。”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跟身边的副将说话。
“一连三日,他的弹药消耗了不少。今日只打了两轮便停了。”
他偏过头,对传令兵开口。
“传令侯君集,让他的人准备。”
传令兵抱拳转身,朝阵列后方冲去。
李靖重新望向城墙。他的手指攥紧了缰绳,指节微微泛白。
“徐达。”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的牙,本帅今日便要崩掉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