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我愿意倾尽所有（1/1）
隋然看着李珩，语速不快，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推出来的，“让你的朋友帮我查一下。我之前在星条国，被人设计，拿到了一份假情报，差点就回不来。我怀疑，有内鬼出卖。我想查一下，我那几个接头人，哪一个和加福财团有过金钱往来。”
“被人出卖？在星条国？自己人出卖了你？”李珩皱起眉，那眉间的竖纹压得很深。他看着隋然，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交握的手指上，又收回来。
“严格意义上来讲，也不能算自己人。”隋然盯着他，那双浓烈张扬的眼睛里有一层东西在烧，烧得很烈，可那烈底下压着的东西更沉：“五个职业间谍。三个是我们大华移民过去的，另外两个是他们本土人。这次行动，我是计划好了要拿加福财团的军工订单表。这五个人全都知情。可我被人下了套，还牺牲了我两个助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拍。那一拍时间很短，可她把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压回去。然后她继续道，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可每一个字都更清楚了，“这事儿要是查不清楚，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安心。”
李珩看着她，沉默了两拍。他把身子往桌沿那边倾了倾，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十指撑开，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落点。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我可以问问。不过，你需要提供一些关于那几个人的资料。”
“当然。”隋然答得很快，那双眼睛比方才更红了，可那红里有一层光在亮，“只要能让我查清楚，我愿意倾尽所有。”
“李助理。”李珩扭头看了眼李嬅，“和隋姐交换个联系方式。回头让她把所有线索和资料转给你。”
“是。”李嬅答应一声，起身走向隋然。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隋然接了，低头看了一眼，从衬衫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两个人交换了号码。李嬅回来坐下时，把那只手机翻过去扣在膝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那今天，就散了吧。”李珩叹了口气。他把身子从桌沿上直起来，两只手搁在膝头，那口叹出来的气里带着一层毫不遮掩的倦。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日光已经斜了，从百叶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桌面上铺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带。他收回目光，补了一句，“也快中午了。我下午得去趟纪检总委会，问一下李宏毅那案子怎么样了。”
姚星兰、章冰、朱月欣、窦文贤几个听见“李宏毅”的名字，不由再次齐齐看向他。那几道目光里有惊讶，有审度，也有一层说不清的东西。李珩没看她们，已经站起身，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卡，随手朝魏薇那边一甩。那张卡在空中划了一道低低的弧线，落在魏薇面前的桌面上，滑了半寸才停住。
“我许诺过，等十七组的兄弟们回京都后，我请客。”他把手插回裤兜里，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早就该办的事，“这是云顶餐厅的老板卡，全球仅此一张。你替我招呼兄弟们去吃一顿，别给我省。吃完他们餐厅会把账单发给我。”
“吆。”章冰玩笑着问了一句，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冷落了之后半真半假的揶揄，“李副部长，您就这么点格局？只请十七组？”
“当然不是。”李珩偏过头看她，嘴角一勾，那弧度里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痞气，“不过，我答应过那些兄弟们，所以这顿只犒劳他们。至于章姐您，要是不怕被我连累，或者姐夫吃醋的话，我倒是乐意单独请你吃个浪漫晚餐。”
“那还是算了。”章冰拿起自己的文件夹，站起身，朝他那边摆了摆手，语气里半点不饶人，“我可没打算吃顿饭把自己搭进去。”
“咯咯……”朱月欣忍不住笑出声。她把面前那份理齐的文件收进包里，站起身时，那端庄沉稳的脸上难得地松了松，“以前开会，大伙儿严肃得让人犯困。今天总算轻松了一次。”
窦文贤和姚星兰都没说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站起来，窦文贤把那本合上的笔记本夹在腋下，姚星兰把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搭在臂弯里。他们各自朝李珩那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那声“咔哒”落定之后，整间屋子彻底安静下来。
“老孙。”李珩见屋里只剩十七组的人，才喊了一句。
“头儿，我明白。”孙德武点了点头。他偏过头看了孔雀一眼，那眼神里有吩咐，也有一种老搭档之间的默契。
“明白。”孔雀点了点头。她把手里那只合上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搁，两只手垂在身侧，声音清而冷，像一块被冰镇过的铁，“除了许总长，一个都不会漏。”
李珩看着她，沉默了一拍。然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不！一个都不能少。不过，重点是章冰和朱月欣。”
孔雀愣了一下，那愣神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看根本捕捉不到，可李珩看到了。然后她立刻应声，声音比方才更干脆了些：“是。”头儿要连许报国都一起查！
“头儿，你不该急着表态。”李亚楠忽然开口。她坐在魏薇旁边，两只手搁在膝上，手指攥着裤子的布料，攥得很紧。她的眉头拧着，那双眼底有毫不遮掩的担忧，“那毕竟是‘老板’。可不是程志飞、王启明那些人能比的。”
李珩看了她一眼，他没有立刻答她的话，只是把身子从桌沿上直起来，两只手插回裤兜里。他偏了偏头，目光从李亚楠脸上扫到孙德武那边，又收回来，嘴角忽然勾了一下，那弧度里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句只有自己才懂的话：“没事，不敲山震虎，怎么逼虎下山？”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那扇厚重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极沉的“咔哒”。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孔雀站在投影幕前，手里还攥着那只合上的文件夹，那双眼底的光比方才更亮了。魏薇低头看着桌面那张老板卡，没有伸手去拿。何欢欢坐在角落里，两只手绞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