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分拣煤炭（1/1）

零件被一件件拆下、擦拭、上油、重新组装，动作精准得像某种固定程序。他的侧脸被床头那盏微弱的小灯勾勒出利落的轮廓，煤灰和泥渍已经清洗干净，露出原本硬朗的面容线条。

洛晴的脚步很轻，但霍风还是在她靠近时侧了下头。“床你睡，我坐会儿。”他说。

洛晴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轻轻应了声“好”，走到大床的另一侧边缘小心翼翼躺下。床垫微微下陷，白小鹿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翻了个身继续沉入梦乡。

洛晴侧躺在大床边缘，盯着天花板上那一小片被窗外微弱天光映亮的区域，听见霍风那边偶尔传来金属零件碰撞的细微声响。那声音规律、稳定，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节奏。她闭上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意识很快模糊了。

雨声持续了一整夜。那种密集敲击在钢铁穹顶和玻璃阳光棚上的声音，如同亿万根冰针同时扎向同一片大地，不曾有过丝毫间断。风从某些细微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低啸，但被熔炉持续输出的热力抵消了大半，室内始终维持着一种宜人的温暖。

凌晨时分，霍风终于收起了擦拭干净的步枪。他没有躺下，只是靠在床头，闭眼休息了片刻。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那种铺天盖地的暴虐转为了绵密的、似乎永远下不完的中雨。天光依旧昏暗，看不出具体的时辰。

腕表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十二分。

霍风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因保持同一姿势而微僵的脖颈，起身走到窗边向外看去。雨水依旧流淌在厚重的防弹玻璃表面，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视野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到阳光棚外的地面上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浑浊水洼，院墙角落的排水沟正在竭尽全力地将积聚的雨水排向基地外围的渗水区域。

他转身走向楼梯。金属踏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承重声响，一路延伸到装备区。

洛晴在他离开房间后的几分钟也醒了。她醒来时发现白小鹿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她旁边，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她身侧，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洛晴的衣角。洛晴没有吵醒她，轻轻掰开那几根细白的手指，坐起身来，披了件外套下楼。

装备区里，霍风正在整理昨晚从矿车里抢救出来的最后一批煤炭。那些煤块被大致按大小分类堆放在熔炉旁边的专用储煤槽里，虽然分类粗糙，但数量足够可观。

“雨小了。”霍风没有回头，但听到了洛晴下楼的脚步声。

洛晴走到他旁边，看了看窗外：“能出去吗？”

“再等半小时，确认没有新的积水冲毁路面。”

洛晴点点头，主动走向厨房区域。昨晚的猪肉白菜炖土豆还剩下大半锅，被白小鹿细心地盖好放在了灶台旁边相对凉快的角落。她打开锅盖看了看，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但气味依旧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