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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命泉喷涌生异象,初露锋芒压老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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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不是天眼,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你……你……”

顾长风指着石子腾,手指剧烈地颤抖着。他想要说点什么,想要反驳,想要辩解,想要质问。但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却硬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那三句话在反复回响。

“我怎么?”

石子腾的眼神骤然变冷。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压迫感极其诡异,不是修为高低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碾压。就像是一头幼年的真龙,在俯视一只蝼蚁。不需要任何动作,光是那眼神,就足以让蝼蚁肝胆俱裂。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倚老卖老!”

“你学艺不精,连自己身上那点小病小痛都看不出来,还敢拿着个破罗盘出来招摇撞骗。姜家供着你,那是姜家仁义。但在我面前……”

石子腾冷冷地盯着顾长风的眼睛。

“你,什么都不是。”

“若非留着你还有几分趟雷的用处,我现在就废了你的招子!”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顾长风双腿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差点从高台上摔下来。要不是及时抓住了身后的石柱,他今天非得当众出个大丑。

全场哗然!

那些散修看向石子腾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在这修行界,强者为尊。哪怕你年纪再小,哪怕你看起来再不起眼,只要展现出压倒性的实力和见识,你就是大爷!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顾长风,这个平日里在红沙镇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一只被戳破了气的气球,又像是被剥光了羽毛的老公鸡,站在高台上瑟瑟发抖,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了。

马老三在一旁看得眉飞色舞,热血沸腾。要不是顾忌场合,他简直想拍手叫好。腾爷这张嘴,这双眼,简直是神了!那顾长风平日里没少在红沙镇欺负散修,今天被腾爷当着几十号人的面踩在脚底下,这叫一个痛快!

姜铁此时也彻底被震撼了。

如果说昨晚他还觉得石子腾可能只是碰巧懂一些冷门的解石偏方,那么现在,石子腾单凭一眼看破顾长风身体隐疾和法器缺陷的手段,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源术世家传人能有的本事!

这是中州那些极其古老的隐世大族,倾尽全族之力才能培养出来的妖孽!甚至可能是一些更恐怖的存在,比如那些传说中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古老传承!

姜铁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着石子腾那平静而冷峻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怕的念头:这个人,绝对不能得罪。一旦得罪了,整个姜家都可能跟着遭殃!

“哈哈哈!好!说得好!”

姜铁立刻见风使舵,放声大笑。他的笑声突兀而洪亮,瞬间打破了校场上的沉寂。他大步走到石子腾身边,双手抱拳,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了三分。

“石公子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有公子这般神鬼莫测的源术,此次赤炎天堑之行,我姜家必定满载而归!”

说完,他转头冷冷地扫了高台上的顾长风一眼。那眼神里的厌恶和不耐烦,再也没有掩饰。

“顾大师,既然石公子指出了你的隐疾和法器的问题,那你到了天堑之下,就多听石公子的吩咐。石公子说往东,你就往东。说停,你就停。莫要再摆你那个大师的架子,误了姜家的大事。明白吗?”

这番话,可以说是彻底剥夺了顾长风在队伍里的发言权,直接将石子腾捧到了源术顾问的最高位置。顾长风这个曾经的“顾大师”,从这一刻起,沦为了石子腾的副手,甚至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陪衬。

顾长风脸色惨白,面如死灰。

他的手还抓着高台后面的石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嘴唇在颤抖,胸口在剧烈起伏。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到家了。但他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姜铁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敢反驳,那就是在质疑姜铁。而在古姜家的地盘上质疑姜铁,跟找死没什么分别。

他只能屈辱地低下头,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道:“老朽……明白。”

那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怨毒。但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如果强行出头,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都没异议了,那就启程!”

姜铁一挥手,大喝一声。那声音如同洪钟,在校场上空震荡开来,将刚才那股沉闷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吼——”

校场外,立刻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兽吼声。

那兽吼声低沉而粗犷,带着一股子原始荒野的气息,让校场上的散修们脸色又是一变。

十几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赤红色鳞片、形似犀牛的异兽被牵了进来。这些异兽身高近丈,体长超过两丈,四肢粗壮如柱。它们身上的鳞片呈暗红色,每一片都有碗口大小,在晨光中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是北域特有的“赤鳞兽”。这种异兽天生亲近火属灵气,不惧高温,耐力极强,是修士在赤炎天堑附近活动时最好的代步工具。它们性情凶猛,一般只有大势力才有能力驯养。

“公子,请上坐骑。”

姜铁亲自牵引石子腾来到最前方的一头格外高大的赤鳞兽前。那头赤鳞兽比其他的要大上一圈,背上的座鞍是用上等的妖兽皮缝制的,上面还镶着几颗用来稳定身形的阵纹符石。

石子腾没有推辞,翻身跨上兽背。他的动作干脆利落,衣袂翻飞间,整个人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兽背之上。那赤鳞兽感知到背上来了人,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热气。但被石子腾轻轻一夹兽腹,那畜生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乖得像是被驯养了多年。

马老三则极其熟练地跟在旁边,骑上了一头稍微小一些的赤鳞兽。他在黑风山的时候没少跟妖兽打交道,虽然没骑过赤鳞兽,但道理都是相通的。

“出发!”

随着姜铁一声令下,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红沙镇的堡垒大门,向着北方的荒原疾驰而去。

红土地上,尘土飞扬。

赤鳞兽奔跑时扬起的红色沙尘,遮天蔽日,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土龙,在荒原上翻滚前进。五十多名散修炮灰徒步跟在赤鳞兽队伍的后方,队伍拉得老长。他们小跑着跟在后面,一个个气喘吁吁,却不敢掉队。

风在耳边呼啸。

那风从一开始的冷冽,渐渐变成了温热,又渐渐变成了灼热。空气中的土腥味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烈的硫磺味和焦糊味。脚下的红土地也变得越来越烫,甚至能看到砂砾中不断有热气往上冒。

石子腾坐在赤鳞兽背上,灰布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北方,注视着天地交接处那一抹越来越明显的赤色光晕。那光晕像是地平线上燃起的一片永不熄灭的火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公子,前面再有三十里,就是赤炎天堑了。”

姜铁骑着赤鳞兽,从旁边赶上来。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与石子腾并排而行。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断续,但依然洪亮。

“公子刚才那番指点,真是让姜某大开眼界。实不相瞒,姜某活了四十多年,见过的源术高手也有不少。但像公子这般,一眼就能看穿一个人身体隐疾和法器缺陷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姜铁一边骑行,一边侧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和讨好。

“姜某冒昧问一句,公子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源天神眼’?”

石子腾端坐在兽背上,目视前方。他的身形稳稳当当,随着赤鳞兽的奔跑而微微起伏。听到姜铁的话,他并没有转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望气之术罢了。”

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天地万物,皆有气场。人也好,源石也好,法器也好,都有自己的气。顾长风常年接触劣质源石,火煞之气早已深入骨髓。气血运转受阻,自然会在面相和经脉上显露出来。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道那股子煞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出来。”

“至于他的罗盘,雷击木的焦气那么重,就算是鼻子稍微灵一点的普通人也能闻得出来。姜执事,源术一道,并非什么玄之又玄的神仙法术。无非就是‘细致’二字。洞察秋毫,方能趋吉避凶。”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既没有正面承认什么源天神眼,也没有完全否认,而是抛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望气之术”。这种解释既保持了他高深莫测的形象,又没有泄露自己重瞳的半点秘密。

在这个源术体系早已传播天下的荒古时代,这种解释反而最容易让人信服。因为源术确确实实讲究望气,讲究对天地气场和万物气息的感知。区别只在于,普通人望气需要借助阵法和法器,而石子腾的重瞳,是直接看穿了事物的本质。

“公子高见,姜某受教了。”

姜铁叹服地点了点头。他也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知道,有些秘密人家不会告诉你。追着问,只会让人生厌。

“姜执事,寒暄的话就免了。”

石子腾语气一转,切入了正题。他的声音沉了下来,透着一股子做大事的人特有的专注和冷峻。

“我们现在距离赤炎天堑还有多远?那边的具体情况,你得给我交个底。我不想到了地头,才发现自己两眼一抹黑。”

谈到正事,姜铁的神色立刻严肃了起来。

“按照赤鳞兽的脚程,大概还要大半天的时间,日落之前应该能赶到。”

姜铁看了一眼前方,又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公子,实不相瞒。昨天夜里,主家那边又传来了密信。赤炎天堑那边的地脉异动,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剧烈。那道裂谷,又扩大了数倍!之前只是一道百丈宽的裂缝,现在最窄的地方也有上千丈了!主家的长老说,这很可能是因为地心冥火的喷发,把地脉撑裂了。”

“不仅如此,裂谷深处喷出的地心冥火,形成了一片极其庞大的火海,将那片疑似上古遗迹的古矿脉完全包围了。那片火海极其可怕,火焰呈暗红色,温度高得离谱。更诡异的是,那些火焰中似乎蕴含着某种诅咒之力,就像红毛风里的那种力量。任何活物靠近,都会被那股力量侵入体内,从内而外地燃烧。”

“现在不仅是我们姜家,南域摇光圣地的一个附属宗门‘落霞宗’,还有北域臭名昭着的大流寇‘血月十三骑’,都已经率领大批人马,赶到了天堑边缘。据说还有一些实力强横的独行散修也来了,都想在这趟浑水里捞一杯羹。”

“现在那边的情况,就是一锅乱粥。各大势力互相牵制,谁也不敢第一个冲进火海。一方面是因为那片火海实在太凶险,谁都没有把握全身而退。另一方面,也是怕自己打头阵,被其他势力在背后捅了刀子。”

“但如果一直这么僵持下去,等火海自己消散,那时间就不好说了。而且夜长梦多,谁知道还会不会有更大的势力收到消息赶过来。到那时候,别说吃肉了,连喝汤都轮不到我们姜家。”

听到这里,石子腾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不仅有古姜家这样的荒古世家旁支势力,连摇光圣地的附属宗门都插了一脚。摇光圣地,那可是荒古时代赫赫有名的无上圣地,底蕴深不可测。即便只是一个附属宗门“落霞宗”,也绝非寻常势力可比。

还有北域的大流寇“血月十三骑”。在遮天的世界里,北域的流寇可不是普通的土匪。那是些杀人不眨眼、甚至掌握着某些古老传承的亡命之徒。十三骑,听起来人不多,但能在这片红土地上闯出名号的,每一个都必然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更不要说还有那些隐在暗处的独行散修。敢一个人来这种地方碰运气的,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正的高人。

“看来,这三成源石,没那么好拿啊。”

石子腾轻笑了一声。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畏惧,反而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那种兴奋极其隐晦,藏在平淡的声线

“公子既然已经上了我姜家的船,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姜铁看着石子腾的侧脸,沉声道。

“到了地头,外围的那些散兵游勇和敌对势力,由我姜家负责挡住!我姜铁别的不敢保证,但这点担当还是有的。只要我姜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那些杂碎伤到公子分毫!”

“公子的任务只有一个,而且是最重要的一个——用最快的速度,找出一条穿过地心火海、直达古矿脉核心的生路!”

“只要能抢在所有人前面进入遗迹,一切的牺牲和代价,我姜铁都担了!”

姜铁说到最后,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狠厉和决绝。他是真的豁出去了。他这辈子在姜家外门熬了二十多年,才熬到一个执事的位置。如果这次能抢先进入那处上古遗迹,挖出足够的源矿,那他在姜家的地位就能一飞冲天,甚至可能被主家看中,调入内门培养。

这是他赌上一切的机会。

“好。”

石子腾淡淡地吐出一个字。那一个字里,包含了太多太多。

有对接下来的凶险的清醒认知,也有对那处上古遗迹的志在必得。

然后,他便不再多言。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赤色天幕,不知在想些什么。

马老三骑着赤鳞兽,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他刚突破命泉境,听力也好了不少,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听到“摇光圣地”和“血月十三骑”这两个名号的时候,他的心沉了沉。但在看到石子腾那沉稳如山的背影之后,他悬着的心又放下了。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腾爷顶着。

队伍在红色的荒原上狂奔。

赤鳞兽的脚步沉重而急促,扬起的红色尘土遮天蔽日。阳光越来越炽烈,空气越来越灼热。原本就干燥得不行的红土地,在中午烈日的炙烤下,出现了一道道龟裂的缝隙。那些缝隙有深有浅,最深的足有几尺,里面往外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口鼻和咽喉。

后方的散修炮灰们开始有人支撑不住了。一个瘦弱的散修跑着跑着,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倒了下去。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肺里吸进了滚烫的沙子。

几个同伴犹豫了一下,想去扶他。但姜家的督战队骑着赤鳞兽过来了,其中一个督战队员用长戟指了指地上的散修,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别管了。他不行了。走不动的,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

然后,队伍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

那个倒下的散修很快就被漫天的红尘淹没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这就是北域。这就是散修的命。

直到日落时分。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和远处的赤色光晕连成一片,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血红。

“吁——”

前方带路的姜家精锐猛地勒住坐骑。赤鳞兽们纷纷停下脚步,喷着带火星的热气,发出一阵不安的低吼。

“公子,到了。”

姜铁翻身下兽,他的脸上也沾染了不少红色的尘土,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的眼神却兴奋得发亮。他走到断崖边,指着前方。

石子腾也下了坐骑,向前走了几步。马老三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手按着怀里那七块幽冥石阵基,一手扶着腰间的锈铁剑。

石子腾站在一道巨大的断崖边缘。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即便是以石子腾两世为人的心性,瞳孔也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震撼!

极致的震撼!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峡谷,而是一道仿佛被某种上古神器硬生生劈开的天地裂痕!

这道裂痕宽达数千丈,最窄的地方也超过了一千丈。它的长度更是向着地平线两端无限延伸,一直没入视线的尽头。站在崖边往下看,只能看到无尽的赤红光芒从深渊中喷涌而出,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裂谷两侧的崖壁,是新鲜的断裂面。岩石呈现出一种焦黑的颜色,表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高温余烬。那是地脉被撕裂时,岩层摩擦生热留下的痕迹。

而最令人恐惧的,是裂谷的下方。

没有深渊的黑暗,只有无尽的赤红!

那是一片翻滚着、咆哮着的地心冥火之海!

红色的火焰如同液态的岩浆一般,在数千丈深的地底疯狂涌动。那火焰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带着一种妖异的光芒。它们翻滚着,嘶吼着,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无数恶鬼,张牙舞爪地想要吞噬一切。

不时有一道道粗大的火柱从火海中冲天而起,那些火柱足有数十丈粗,直冲天际,将高空的云层都点燃了。云层被烧成了血红色,翻滚着,像是被剥了皮的天空在痛苦地呻吟。

那种恐怖的高温,即便是站在崖壁边缘,都让众人感觉到皮肤仿佛要被烤焦了。有几个修为低的散修,只是站在崖边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头发和眉毛都卷曲了,眼睛被热浪灼得生疼,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甚至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像是一把把燃烧的刀子。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着人们:这里,是生命禁区。

“好可怕的火气……这

马老三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在发烫,像是被人在面前架了一堆篝火。他的嘴唇干裂,喉咙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装着幽冥石阵基的包裹,那上面散发出的丝丝寒气,让他稍微感到了一丝安全感。

顾长风更是脸色惨白地躲在后面。他死死抓着他那个被石子腾判定为“废品”的罗盘,浑身发抖。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旋转,像是也感受到了下方那恐怖的极火之气。顾长风看着那罗盘,心里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法器产生了怀疑。

如果他真的带着这个罗盘下去了,是不是真的会像石子腾说的那样,被炸得尸骨无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他看向石子腾的背影,眼中的怨毒渐渐地被恐惧所取代。

“石公子,您看,那就是新出世的古矿脉!”

姜铁顶着扑面而来的热浪,伸手指向裂谷对面的崖壁。

石子腾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是在火海上方数百丈高的位置,裂谷对面的崖壁上。在焦黑的岩层中,裸露出了大片大片的奇异岩层。那些岩层并不像普通的泥土或者岩石,而是闪烁着一种古老、斑驳的晶体光泽。那些晶体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像是镶嵌在黑色岩壁上的无数宝石。

而在重瞳的视野中,石子腾看得更加清楚。

那些晶体岩层的深处,有一道道残破的阵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那些阵纹极其古老,和他手中那枚残图玉简上的道纹同出一源。它们交织成一片庞大的光幕,如同一个巨大的防护罩,死死地抵挡着地心冥火的侵蚀。

那光幕已经非常暗淡了,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碎裂开来,露出了缺口。地心冥火正从那些缺口中不断侵入,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光幕。

但即便如此,那光幕依然顽强地存在着。它证明了那里确实是一处上古遗迹,而且是一处有着自己的守护大阵的上古遗迹。这种级别的大阵,绝非普通的道场遗址能拥有。

“难怪那么多势力都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围过来了。”

石子腾心中暗忖。这样的遗迹,这样的源矿储量,如果消息传开,整个北域都会为之疯狂。

此时,在这片巨大裂谷的边缘,已经星星点点地驻扎了大量的帐篷和人马。

石子腾用重瞳远远地扫了一眼。那些营地分为好几个不同的阵营。有的营地华丽而整齐,帐篷用的是上等的妖兽皮,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那是摇光圣地附属宗门落霞宗的驻地。有的营地粗犷而凌乱,帐篷大小不一,周围拴着各种各样的妖兽坐骑,不时传来粗野的叫骂声和酒香。那是血月十三骑的营地。还有几个更加隐蔽的营地,藏在裂谷边缘的岩石后面,只露出几顶灰扑扑的帐篷,显然是那些独行散修或者小势力的据点。

各方人马互相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在裂谷边缘这片不大的区域里,竟然聚集了至少数百名修士。他们来自不同的势力,各怀鬼胎,都在等待着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

“姜执事,既然都到了,就别磨蹭了。”

石子腾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姜铁。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凌厉。那是一种真正掌握了局势的主导者才会有的眼神。冷酷,果决,不容置疑。

“把那些买来的炮灰集中起来。今晚子时,火气最弱的时候,我们下深渊。”

姜铁一愣:“今晚就下?不用再观察观察?那火海现在的情况,还有那落霞宗和血月十三骑的动向,咱们是不是先派人去探探?”

“探?探什么?”

石子腾冷笑了一声。那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带着一种森冷的意味。

“遗迹的守护阵纹已经在火海中消耗殆尽了。我观察过对面崖壁上的道纹,按照现在的侵蚀速度,不出三天,那片古矿脉就会彻底暴露在火海之中。到时候,任何一方势力都能长驱直入。你以为那些人和你一样,会站在那里傻等着?”

“先下手为强。今晚子时,地心冥火的火气会因为天地阴气的上升而有所减弱。那是穿过火海边缘的最佳时机。错过了今晚,明天火势又会重新变旺。到时候,死的人只会更多。”

“而且……”

石子腾从袖子里抽出一面用幽冥石雕刻而成的黑色阵旗。

那阵旗只有巴掌大小,旗面是用一种不知名的黑色丝线织成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银灰色阵纹。在火光的映照下,那些阵纹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散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石子腾走到断崖边缘,将那面阵旗猛地插进了脚下的岩石缝里。

“嗡!”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气瞬间以阵旗为中心扩散开来。那寒气如同一圈看不见的涟漪,在灼热的空气中迅速蔓延。所过之处,那股令人窒息的热浪被强行逼退了三尺。

离得近的几个散修,只觉得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原本被热浪烤得通红的脸颊,瞬间舒服了不少。他们下意识地往阵旗的方向靠了靠,想多蹭一点凉气。

“一切听我指挥。”

石子腾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满脸惊恐、浑身汗水的散修炮灰。他的声音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寒风,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谁敢抗命,直接扔进

夜幕渐深。

裂谷边缘,各方势力的营地灯火通明。但在古姜家的营地里,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石子腾站在一个临时搭起的石台上,指挥着马老三和几个姜家精锐,将那七块幽冥石阵基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小心翼翼地摆放在营地四周。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镇位,主阵居中。寒水之精,听我号令。”

石子腾口中念诵着阵诀,手中结出一个奇异的印法。随着他最后一个手印落下,七块幽冥石同时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夜色中如同七颗寒星,遥相呼应。一股阴寒之力从阵中升腾而起,在整个营地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寒雾。那寒雾将地心冥火散发出的灼热尽数隔绝,让营地里的温度降到了一个可以忍受的程度。

做完这一切,石子腾转身看向远处那片翻滚的火海。

子时将近。

他要下深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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