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斩道王者裂苍穹(2/2)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埋一双!”
“若是不敢进……”石子腾双手负在身后。他一袭月白长衫在荒原的阴风中猎猎作响。那衣袂翻飞间,有混沌色的光芒在流转着。
“那就乖乖在外面洗干净脖子等着。等我石子腾从这里面出去的那一天……”他的声音突然拔高。那声音中满是不可一世的霸气。
“必踏平你们两家圣地之山门,断绝你们数万年之道统!”
“砰!”随着石子腾最后半个字音落下。那扇厚重的青铜巨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严丝合缝地彻底关闭!那声音沉闷而悠长。那声音将门外那名斩道王者无能狂怒的咆哮声彻底挡在了外面。那声音在荒原上回荡着,久久不息。世界,终于清静了。太初仙府,核心道场,暗红荒原。只剩下了呼啸的阴风,以及那面矗立在远方,散发着无尽悲凉与挑衅的“人族无帝”石碑。
“咕咚。”良久。躲在石子腾身后的燕赤行,才艰难地咽下了一大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那唾沫咽得极为艰难。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前方那个双手背负、背影显得无比伟岸的黑衣青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公……公子……那……那可是斩道王者啊……”燕赤行说话都不利索了。他的牙齿一直在打颤。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震撼。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自家公子不仅没有死在大能手里,反而利用这太初仙府里面的绝世杀阵,硬生生地坑断了那斩道王者的一只手!甚至在门关上之前,还指着王者的鼻子破口大骂,放言要踏平两大圣地!这是何等的疯狂!这是何等的霸气!
“断了一只手而已,又没死,有什么好惊讶的。”石子腾转过身。他瞥了燕赤行一眼。他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他走到那只已经被阵纹吞噬得只剩下一副巨大枯骨的王者断手旁。他的重瞳微微闪烁着。虽然血肉和法则被阵纹抽干了,但这斩道王者的手骨,依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神料。若是拿去炼器,绝对能炼制出一件顶级的王者神兵。
“老燕,别傻愣着,把这骨头收起来。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以后留着给你炼件趁手的兵器。”石子腾随口吩咐道。那声音平静而从容。
“啊?给……给我?”燕赤行直接惊呆了。他的嘴巴大张着。他的眼睛瞪得极大。这可是斩道王者的手骨啊!哪怕精华流失了,拿去外面拍卖,也足以让那些圣地的长老抢破头。公子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要给自己炼兵器?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厚恩!小人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公子的万一啊!”燕赤行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的声音中满是感激和崇拜。他连忙掏出一个特制的大号储物袋。他的动作极其麻利。他手脚麻利地将那副巨大的枯骨装了进去。那副枯骨极大,足有数丈长。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它塞进储物袋里。这会儿他也不害怕了。他的心里只剩下对石子腾无尽的崇拜和死心塌地。
石子腾没有理会燕赤行的表忠心。他转过头,看向了那对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祖孙。断臂老者见石子腾的目光扫来,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他的身体在颤抖着。他连忙拉着孙子,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的额头死死地贴在暗红色的泥土上。那泥土的冰凉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恩公!恩公在上!请受小老儿一拜!”老者的声音中满是感激和敬畏。
老者虽然修为低微,但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他的人情世故早已刻到了骨子里。他很清楚,眼前这个青年虽然杀伐果断、被称为魔头,但刚才在外面,若不是这青年暗中出手逆转了阵法,又将那薄膜打入孙子体内,他们祖孙俩早就化作飞灰了。更何况,在这个十死无生的绝地里,眼前这个连斩道王者都敢坑的狠人,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小老儿知道,恩公救我们,并非大发慈悲。”老者抬起头。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决绝与恳切。他将身旁那个吓得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十二岁少年推到了身前。那少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但他的眼神却很亮。
“小老儿残躯一具,已经是个废人,死不足惜。但我这孙子,名叫长风。他从小骨骼清奇,对天地灵气异常敏感。小老儿知道他是个修仙的苗子。只恨自己无能,没能给他找个好归宿。”老者颤抖着双手。他将少年的头按在地上。他给石子腾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那额头磕在坚硬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恩公!小老儿只求您发发慈悲,收下这孩子吧!给他一口饭吃,教他一招半式。以后他就是您身边的一条狗,为您牵马坠镫,赴汤蹈火,绝无怨言!”老者的声音中满是哀求。
“若是恩公嫌弃,小老儿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绝不拖累恩公半步!”说罢,老者眼中闪过一抹死志。他竟然真的作势要往旁边的岩石上撞去。他的动作果断而决绝。
“爷爷不要!”少年李长风发出一声悲鸣。他的声音中满是哭腔。他死死地抱住老者。他的眼泪夺眶而出。那泪水在他的脸上流淌着。他转过头,看着石子腾。他那双隐隐泛着青芒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哀求,但也带着一股不屈。
“大哥哥……不,恩公!我什么都能干!我会洗衣做饭,我也不怕吃苦!求求您救救我爷爷,只要您救他,我的命就是您的!”少年的声音稚嫩而坚定。
石子腾静静地看着这对在绝境中苦苦挣扎的祖孙。他的眼神依旧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丝毫的波澜。他前世今生,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这种苦肉计和真情流露,还不足以打动他那颗坚若磐石的道心。但他并没有阻止。
“木灵风体,天生近道。确实是个不错的苗子。”石子腾看着那个叫长风的少年。他淡淡地开口了。那声音平静而从容。
“可惜,在这个世界,天赋只是入场券。没有相匹配的狠心和手腕,再好的天赋,最终也会沦为别人炼药的材料,或者是铺路的垫脚石。”石子腾缓步走到祖孙俩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你爷爷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现在这仙府里,除了我,没人能保住你们。他也知道,用他的命,来换取我对你的那一丝微弱的投资价值,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听到石子腾这番毫不留情、直刺人心的话,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被看穿的惶恐。但他没有反驳。因为这就是事实。这就是底层散修在这残酷修仙界生存的法则。
“恩公慧眼如炬……小老儿……小老儿确实存了这等私心……”老者苦涩地低下了头。他的声音中满是羞愧。
“不用觉得羞耻。为了生存,为了血脉的延续,耍点心机,算不上什么大错。”石子腾转过身。他将目光投向了荒原深处,那面巨大的“人族无帝”残碑。那石碑在暗红色的光芒中静静地矗立着。它如同一座孤独的守望者。它在等待着什么。
“我不杀你们,也可以让你们跟在我身边。但,我不需要狗。”石子腾转过头。他的重瞳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叫长风的少年。那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剑,将少年的灵魂都剖开了。
“你爷爷把你托付给我,是希望你能活下去。但我石子腾的身边,不养废物,也不养温室里的花朵。你要跟着我,就必须证明,你有活下去的价值。”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严厉。
“看到那面石碑了吗?”石子腾指着那百丈高的残碑。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冷酷。
“那上面写着‘人族无帝’。这是太古皇族对我们人族的羞辱,也是这片杀阵的核心阵眼之一。”
“老燕。”石子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人在!”燕赤行连忙上前。他的动作极其迅速。
“给他一把刀。”石子腾指了指少年。然后他下达了一个让燕赤行和老者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命令。
“小鬼,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石子腾看着少年。他的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第一,带着你爷爷,现在就滚出我的视线。在这片太初仙府里自生自灭。我保证,不出半个时辰,你们就会被这里的杀戮道纹吸成干尸。”他的声音中满是冰冷的笃定。
“第二,拿上刀,走到那面石碑下。用你的血,在这荒原上,给我刻下‘人定胜天’四个字。”石子腾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着。那声音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荒原上的泥土里,浸透了太古生灵的煞气。哪怕是靠近,都会让凡人精神崩溃。你若能顶着煞气刻完这四个字而不疯、不死。以后,你就是我石子腾的记名弟子。”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深意。
“恩公!这……这万万不可啊!”老者一听,吓得魂飞魄散。那石碑连看一眼都觉得心神战栗,更别说走到是焦急和恐惧。
“我给过你们选择了。”石子腾眼神冰冷。他没有理会老者的哀求。他的声音中满是冰冷的笃定。
“修行之路,本就是在尸山血海中争渡。若连这点胆魄都没有,就算我今天救了你,明天你也会死在别人手里。不如趁早死了干净。”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燕赤行咽了口唾沫。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普通的精钢匕首。他的动作有些犹豫。他有些同情地递到了少年的面前。那匕首在黑暗中泛着一层冷光。
老者死死地拉着少年的手。他拼命地摇头。他的老泪纵横着。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
然而。在老者震惊的目光中。那个只有十二岁,刚才还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年,竟然缓缓地松开了爷爷的手。他颤抖着伸出稚嫩的双手。他从燕赤行手中接过了那把比他的手臂还要长的匕首。那匕首入手冰凉。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
少年没有哭,也没有抱怨。他那双隐隐泛着青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残碑。原本清澈的眼眸中,竟然燃烧起了一抹极其纯粹的、犹如野兽幼崽般的狠厉!那狠厉如同一把出鞘的剑。
“爷爷……恩公说得对。”少年握紧了匕首。他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决绝。那声音中满是坚定。
“我不想当狗,也不想一辈子被人当成铺路的石子。”他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着。
“我要变强。我要像恩公一样,连天上的神仙都敢杀!”说罢,少年猛地转过身。他拖着那把沉重的匕首,毅然决然地朝着那面散发着无尽凶威的残碑,一步步走了过去。他的步伐虽然踉跄,但他的方向却坚定不移。哪怕他的双腿在煞气的压迫下剧烈地打颤,哪怕他的嘴角已经因为抵抗威压而溢出了鲜血。他也没有回头。
石子腾看着少年那单薄却坚定的背影。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那弧度中满是赞许和期待。
“狠心有了,骨气也有了。”他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很轻,如同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
“既然你太初古尊想布个杀局,羞辱我人族无人……”石子腾背负双手。他的眼底黑金重瞳疯狂旋转着。他仰望那暗红色的苍穹。他的心中在冷笑。那冷笑中满是不屑和嘲讽。
“那今日,我便用你这太古皇族的道场,来磨砺我人族未来的天骄。”他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着。
“走吧,老燕。我们去看看,那座黑山之上,到底埋着什么老不死的东西。”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深意。那声音在暗红色的荒原上回荡着,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