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燧祖葬于混沌,隋帝遥拜,洛阳城的新气象(2/2)
燧人氏脚步未停,只侧过半边脸,眸中跳着不灭的薪火,淡淡开口道:“开天之时,这混沌本就无主,你们占得久了,还真以为是你们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脚下赤焰骤然腾起,顺着那黑影的鳞甲缝隙钻了进去,刹那间,那庞然大物便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庞大身躯从内到外被燃成灰烬,连半点阴魂都没留下,只一缕清气被赤焰炼出,顺着经纬纹路飘去,成了金纹的养料。
燧人氏继续往前走去,脚步平稳,赤焰在他身后不断铺开。
那些躲在混沌暗处窥伺的古老存在,被这焰气灼得浑身发疼,却没人再敢上前。
谁都看得出,这疯了的人族火祖,是要在混沌里硬生生开出一条路来,把他们彻底锁在这无边黑暗里,再也碰不到三界那片能养出气运的沃土。
然而,却也没人再敢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赤芒越走越远。
赤金色的经纬网,一点点在混沌深处张开,把原本混乱不堪的混沌海,硬生生隔出了清明。
远处那些蜷缩了千万年的古老残魂,望着那不断延展的赤火网,只能死死屏住气息,连喘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早在上个纪元的古老之战中拼光了家底,早就没了再拼命的本钱,只能看着这个后天生灵,把他们最后一点念想,也烧得干干净净。
“到头了……”
那赤火经纬最终停在了混沌的尽头,燧人氏抬手按在网的中心,自身最后的本源化做一簇永恒不熄的焰种,嵌在了网的中央。
从此,这张网便会自己呼吸,自己生长,死死挡住那些混沌余孽,再不让他们踏过一步。
做完这一切,燧人氏望着远方向,那一点暖红色的光壁依旧亮着,照着他守护的人族。
随即,他轻轻叹了口气,周身光影渐渐散入赤网,只留下一句轻语,顺着焰光飘回三界。
“薪火代代传,不负……来人。”
……
嗡!
那声轻语未散,三界地脉忽有微震,昆仑墟顶一株枯死万载的扶桑枝,竟于此刻绽出一点嫩芽。
青光微漾,似有初阳在叶脉间缓缓流转,枝头新蕊微张,仿佛回应着那缕未尽的薪火余音。
下一刻,嫩芽舒展之间,一滴赤金露珠悄然凝成,顺着叶脉滑落,坠入昆仑墟心潭。
嗒!
潭水泛起金纹涟漪,整座昆仑墟地脉随之轻鸣,涟漪未平,地脉轰然低吟,万千金纹自潭心迸射而出,如脉搏般搏动着,直贯九天云海与幽冥黄泉。
三界众生忽觉心头一暖,仿佛有根无形火线悄然接通了血脉深处最古老的记忆。
凡人指尖微颤,匠人炉火莫名炽烈,修士丹田暖意升腾,就连沉睡万年的山海精魄,也于此刻睁开眼……眸中映出同一簇赤焰,无声燃烧。
那焰光不灼人,却烫得人眼眶发热,仿佛千万年冻土之下,终于涌出第一道温热的活泉。
那是薪火的光芒!
……
九州,皇宫之中,那象征着九州之主的龙椅空悬。
殿内烛火无风自动,一豆赤焰陡然拔高三寸,烛火摇曳之间,焰心浮现出半枚残缺的古篆“燧”字,字迹未稳,殿外忽闻稚子清啼。
大殿内,年轻隋帝缓缓抬头,凝视着那枚“燧”字在焰心微微灼亮,如初生之瞳缓缓睁开。
他指尖轻抚龙案上一卷镌刻着“西进”的奏折,缓缓吐出口气,喃喃道:“老人家……您走好!”
……
洛阳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青帷马车正缓缓驶过,车帘微掀,露出半张清丽面容。
少女指尖拈着一枚赤金枫叶,叶脉间赤光游走,隐隐泛着玄妙的韵味。
“小姐,您快看,那就是洛阳城啊!”
城门外新修的青石板路旁,刚栽下的垂柳抽了嫩绿新条,风一吹就晃得满街春意,赶车的车夫笑着扬声,把车外的热闹说给车里人听。
少女指尖顺着枫叶纹路慢慢摩挲,眼底泛起一点温热的湿意,轻轻嗯了一声,将那片枫叶贴身收进怀中,掀开车帘抬眼望去。
暖阳铺在洛阳城的飞檐斗拱上,城门口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挑担的吆喝声,读书人的吟哦声,孩童追跑的笑闹声裹着麦香热气,直直撞进怀里。
不远处城楼上新悬的匾额描着新金,那‘安泰’两个字被日光照得亮堂堂的。
风卷着暖光扫过发梢,那一点赤光从怀里透出来,顺着血脉轻轻跳了跳,像极了幼时祖母坐在院中摇着纺车,掌心抚过她发顶的温度。
她眯着眼弯起唇角,提起裙角踩着马梯下车,一步一步踏在平整的青石板上,走向那片满是烟火气的热闹人间。
“这地方还不错嘛!”
少女轻笑着低头,指尖悄悄按了按心口隆起的傲人,喃喃道:“希望那位年轻的隋帝,也能像是传闻中一样不错!”
驾!驾!
话音刚落,城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一队骑着枣红马的羽林卫正沿街巡过。
为首的校尉勒马停在城门前,抬眼望向少女这边,朗声道:“可是长孙小姐?大人已经在府中等候多时了,特意命某在此恭候。”
少女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敛衽行礼,柔声道:“有劳引路。”
校尉笑着翻下马背,亲手引着马车往城内走去,一路走过,沿街商铺鳞次栉比。
刚开市的粮铺堆着小山似的新米,布庄扯着各色新染的绸缎迎风招展,茶铺里坐着歇脚的行人,正高声聊着今年麦收的好收成,半点看不见去年灾荒过后的萧索。
少女坐在马车上掀着半扇帘,看着这满街的鲜活烟火,心口那点赤光跳得愈发安稳。
她轻轻按着那片赤金枫叶,低声道:“听闻那些年轻的隋二世,治世时好时坏,让人捉摸不透……”
忽然,街边茶铺传来爽朗笑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只听那喝茶的老农拍着桌子道:“要说咱们陛下那可是难得的好君主!”
“去年各种天灾人祸,陛下免了三年赋税,还开官仓放粮,没饿死一个百姓,这可不是古来少有的仁君?”
旁边穿短打的匠人闻言,立刻接话道:“不止呢,前阵子陛下还下旨修了运河通南北,以后南边的粮往北边运,再也不会涨得买不起了!”
“依我看啊,往后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
少女闻言愣了愣,随即弯起眉眼,指尖轻轻叩了叩车厢壁,喃喃自语说道:“一个杀死了天池巨兽,窃取了天命的仁君……呵呵,有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