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洛阳城中的烟火气,长孙家的女儿,龙脉之气(2/2)
这一眼,顿时让她原本悬着的心一下子松了大半。
长孙轻语抿了抿唇,干脆从怀中取出那片赤金枫叶,双手捧着递上前说道:“陛下,这是越王杨素临行前托付给长孙家的物事,嘱臣女入洛阳时亲手交予陛下。”
年轻的隋帝目光落在那片赤金枫叶上,赤光流转,莹润得像是活过来一般。
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低头看着少女纤白指尖上浅浅的茧,忽然笑了道:“皇叔的眼光倒是准,知道你会把东西安然送到我手里。”
说罢,年轻隋帝伸手接过枫叶,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女的指腹,两人都是微微一顿。
下一刻,年轻的隋帝握着枫叶转了半圈,赤光映着他的脸,轻声说道:“唉……大把年纪还要让皇叔在江南镇守,也是朕的无力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枫叶往城楼下一抛,那片小小的枫叶落在城楼下的龙脉金纹上。
刹那间,赤光大盛,顺着金纹往四面八方涌去,整座洛阳城的地脉都跟着轻轻嗡鸣。
原本就鲜亮的满城春意,仿佛一下子又浓了三分。
内侍总管垂着眼退到了一边,城楼上只剩两人迎着风站着,龙旗在身后猎猎作响。
长孙轻语望着那漫开的赤光,轻声道:“好美啊……”
闻言,年轻的隋帝转头看她,风卷着她的鬓发扫过肩头,带着淡淡的青草香。
他笑了笑后,伸手指向城下那片绵延开来的人间烟火:“最美的其实是这满城的人能吃饱穿暖,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长孙轻语顺着他的手指望下去,青石板路上行人往来,叫卖声、笑闹声顺着风飘上来,暖融融的裹着人。
她忽然想起自己一路走来,从江南到江北,看过了饿殍遍野的荒原,也看见了眼前这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当下轻轻弯了眉眼,对着年轻隋帝轻轻福了一礼,说道:“臣女明白了,往后……臣女愿留在洛阳,替陛下看着这满城烟火。”
年轻隋帝闻言挑了挑眉,旋即朗声笑了起来,笑声顺着风飘出去,惊飞了墙头上几只歇脚的麻雀:“好啊,那朕便留你在这宫中,往后陪朕一起,看这九州薪火……代代相传。”
……
赤金枫叶落定金纹,赤光顺着龙脉缠上洛阳城头的赤黄龙旗,那斗大的“隋”字边缘浮起一层淡金光晕,风一吹便顺着龙纹游走,连带着整面旗帜都像是活了过来。
内侍总管立在廊下,眼观鼻鼻观心,半点也不打扰城楼上这对男女的说话,只有袖中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想起此前监天司的人深夜入宫,对着陛下说那句“赤枫入洛,天命归隋”的话……此刻瞧着,倒真是应了谶语。
风卷着麦香从城下飘上来,长孙轻语垂着眼,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淡粉。
她方才那句话出口,只觉得心口跳得厉害,连怀中那点余温都跟着发烫,直到听见年轻隋帝的朗声应允,这才敢悄悄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眼。
日光恰好落在年轻隋帝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他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没吃完的麦饼,麦香混着身上淡淡的龙气,一点都没有帝王的疏离感,倒像是邻家那个会笑着给孩童分糖的年轻兄长。
长孙轻语定了定心神,轻声道:“臣女在江南时,便常听越王说起陛下当年平叛时的事,说陛下少年时单枪匹马闯过南陈的牙帐,一箭射穿了他们的金鼓,那时候臣女还不信,天底下哪有这般勇猛的少年皇帝……”
闻言,杨广神色平静的咬了一口麦饼,含混着笑道:“那都是皇叔抬举我,当年不过是侥幸,那些南陈的将领,上梁不正下梁歪,大多都贪酒好色,醉得连弓都拉不开,我不过是捡了个便宜罢了。”
说罢,他抬手将剩下的麦饼掰了一半递到少女面前:“刚蒸的麦饼,御膳房加了蜜枣,甜得很,你要不要尝尝?”
长孙轻语愣了愣,看着那递到面前的半块麦饼,麦香混着蜜枣的甜气扑面而来。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指尖,又飞快地缩了一下,低声道:“谢陛下。”
她小口咬了一口,麦粉粗糙却香,蜜枣的甜慢慢漫开在舌尖,确实是寻常宫里吃不到的踏实味道。
她含着饼抬眼,看见年轻隋帝正靠着城垛,望着远方眯着眼笑,那神态松弛得不像个帝王,倒像个刚干完农活歇脚的少年郎。
她嚼着麦饼,忽然轻声问道:“陛下,方才您说,人间安稳就是最好的天命,那……要是有人不这么想呢?比如那些占着一方土地,等着抢天命的世家诸侯?”
闻言,杨广的笑声顿时淡了下去,望着远处大运河延伸的方向,风把他的素色衣摆吹得猎猎作响,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他们想要天命,那就让他们来看看这洛阳城的烟火,看看百姓碗里的粮,身上的衣。”
“要是看了之后还想要抢,那朕便提着刀,跟他们好好讲一讲,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命。”
话音落时,远处天边忽然飞过一群归雁,雁阵扫过朝阳,影子落在城墙下的青石板上,慢慢晃远了。
长孙轻语咬着麦饼,望着他挺拔的侧影,忽然觉得心口那点赤光又跳了起来,暖融融的,和眼前这个人身上的气息稳稳合在了一处。
她弯起眉眼,小口把剩下的麦饼吃完,用锦帕擦了擦指尖,抬眼笑道:“那臣女便留在洛阳,看着陛下把这份安稳,传到九州每一个地方去。”
杨广挑了下眉,转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笑起来的梨涡上,软乎乎的,带着满溢的春意。
随即,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就像那片赤金枫叶曾经感受到的温度一样,轻声道:“好,那我们一起等,等再过个十年八年,这天下再没有饿肚子的人,再没有兵荒马乱,那才是真的安泰。”
风卷着赤光漫过城楼,把两人的声音揉进满城的春意里,城楼下的马蹄声得得,叫卖声悠悠,那片崭新的“安泰”匾额,在阳光下亮得愈发温暖。
赤光顺着金纹漫过整个洛阳城,连城根下新抽的草叶都沾了淡淡的金光,被风一吹,连繁华烟火的城中都浮着温润的地气。
长孙轻语站在隋帝身侧,望着那漫开的赤光一点点融进远处的柳烟里,只觉得浑身都透着松快,连日赶路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忽然,她便是听见身侧的人轻哼了一声。
长孙轻语疑惑的侧头看去,只见年轻隋帝正揉着眉心,嘴角还沾着一点麦麸,模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幽幽道:“说起来……”
“这一缕天命之气,本来就是皇叔当年从长安龙脉里取出来的,今天不过是物归原主,反倒让他落了个送天命的名声。”
“这笔买卖皇叔倒是赚得稳啊!”
“真是的……让他去江南之地,可是为了江南一众世家和神祇,以及香火祠堂的,结果现在成了什么?”
“一个个的把女人送到洛阳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