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九州帝王的博弈,国运之力,九州之局(2/2)
……
与此同时。
西市酒肆的檐角铜铃忽而轻颤,一坛新酿的杜康被拍开泥封。
酒香裹着麦气漫开,掌柜抬眼望向街口。
那里一袭青衫缓步而来,袖角微扬,竹杖点地声清越如磬。
“你……嗯?”
掌柜怔了下,有些好奇的盯着那一袭青衫,忍不住说道:“长孙家就送了个小姑娘入城,你们这帮家伙就坐不住了?”
“杨素和皇后娘娘,此时可是坐镇在江南,你们这些江南子弟,竟然还敢离开江南,前来洛阳城?”
青衫人闻言停了脚步,抬手将竹杖斜靠在酒肆门槛边,脸上拢着半幅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润含笑的眼,声音温温淡淡:“掌柜说笑了,我来洛阳,不是为长孙家的事,只是来赴约的。”
“赴约?”掌柜擦着酒碗的手一顿,抬眼扫了扫他青衫下隐露的腰牌,指尖微微顿了顿,脸上随即堆起笑来,“原来是谢家的郎君,里头坐,刚温好的酒,给您留着上房呢。”
青衫人笑着点头,提步跨进门槛,竹杖点着青石板,一路行到临窗的座头坐下,目光越过酒旗,恰好能望见洛阳宫城那片浮着赤金的檐角。
随即,他指尖轻轻叩着酒桌,望着那片赤光,轻声喃喃:“赤枫入洛,天命归隋……这话,倒真是说得没错。”
邻桌几个贩茶的客商正谈论着刚才城楼上的异象,说那赤金光气绕着隋字旗转了三圈,连城根的石头都暖了起来,说得绘声绘色,满座都是惊叹。
青衫人斟了满杯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听着那些谈论,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杯沿刚碰到唇边,忽然听见酒肆门口传来一阵环佩叮当。
下一刻,他下意识抬眼望去,就见一个穿藕荷色罗裙的少女提着裙角走了进来,鬓边插着一枝新鲜的桃花。
“哦……连张家的小姑娘都入城了啊!”
掌柜的笑着搓了搓手,迎上去招呼:“小姑娘是打尖还是住店?要吃点什么热乎的?”
那少女抿嘴笑了笑,目光扫过酒肆里的座头,落在青衫人临窗的位置,抬步便走了过来,屈膝行了一礼:“谢郎君可是等了许久?阿芷来迟了,还请恕罪。”
青衫人笑着抬手虚扶,将另一杯斟好的酒推到她面前:“刚坐下没多久,不算迟。”
邻桌的客商们见这俊郎君俏少女凑在一处,会意地笑了笑,转开话题说起了运河新开的漕运,只余下酒桌前两人低声说话。
张芷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桃花香混着酒香漫开,才轻声开口:“家里让我带话,长孙家那姑娘已经入了宫,看着……陛下对她并没有什么提防。”
青衫人指尖叩了叩桌面,淡笑道:“陛下是什么人,怎么会把提防露在脸上?”
“当年他敢孤身入南陈,消去了南陈的天命之运,这点城府,自然是有的。”
“只不过……长孙家的小姑娘带着天命气运来洛阳城,陛下又笑纳了,就是给江南所有世家递了话,只要愿意归降,他都容得下。”
“那我们……”
张芷挑了下眉,忍不住抬眼,眸色中带了点忧色,“谢家真的打算投效大隋?”
“我们江南世家盘踞九州无数载岁月,哪能说放手就放手……”
“放手?”青衫人低笑一声,抬眼望向宫城方向那片赤金。
“那位年轻的隋帝要的不是我们拱手让出一切,而是要我们跟着他一起,把这天下的安泰做出来。”
“你看看洛阳城,运河通了南北,粮价跌了三成,百姓都能吃上饱饭,这天命不是握在皇帝手里,是握在百姓碗里啊!”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桌面:“更何况,紫微天命已散,灵山道统已空……”
“这九州天下,除了杨广,还有谁能撑得起这万里江山?”
“我们跟着走,总好过跟着那些占着一亩三分地就做美梦的诸侯,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张芷望着青衫男子清润的眼眸,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再说话。
酒肆外的风卷着桃花瓣落进来,飘在两人的酒盏里,漾开一圈浅淡的酒纹。
远处宫城的铜铃再响,混着满街的叫卖声,揉成了洛阳城新的烟火。
哒!哒!哒!
就在此时,酒肆外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群玄色衣甲的禁卫勒马停在酒肆门口。
为首的校尉抬眼扫过店内,朗声道:“陛下有旨,传谢郎君入宫觐见。”
青衫人闻言握着酒杯的手一顿,随即放下杯盏站起身,理了理青衫衣襟,含笑对张芷道:“你看,我说陛下早等着我们呢,这就来了。”
说罢,他便提起竹杖,跟着校尉走出酒肆,还不忘回头对酒肆掌柜扬声喊:“掌柜的,记我账上,等我从宫里出来再结账!”
马蹄声缓缓远去,酒肆里的客商们面面相觑,好半天才有人低声道:“原来那真是江南谢家的郎君,竟然这么快就被陛下召见了啊……”
掌柜的摸着下巴笑了笑,把新温的酒坛往灶上又放了放。
“这洛阳城的天早就变了,聪明人,总归是能先看见风向的!”
天边的赤金渐渐西斜,把整条洛阳城的街巷都染成了暖金色,新抽的柳丝晃啊晃,把满街的烟火气,都晃进了大隋新的岁月里。
……
此时,宫墙之内,杨广正斜倚在整修过的广明殿廊下,指尖捻着一片刚从殿外摘来的桃花瓣,听着门外禁卫的禀报,唇角弯起浅浅弧度。
“倒是来得快,朕还以为这帮江南世家,还要再观望个三五月呢。”
陈伙野立在一旁,闻言低声道:“谢家在江南……已经失了势,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陛下和我大隋。”
“谢郎君这一步,走得倒是稳当。”
杨广笑着将桃花瓣抛进身旁的鎏金铜盆,花瓣落在水面,随着殿外进来的风轻轻打转。
“是啊,明白人都该知道,这九州的船现在只有大隋这一艘能开得安稳。”
“若是想要活命,想要家族绵延,自然要赶紧登船。”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侍卫通传,高声道:“启禀陛下,谢郎君已经到了殿门外!”
杨广抬了抬下巴,淡淡开口道:“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