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科举三甲,国运敕神的进士,谢家的魄力!(2/2)
林云帆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轻声道:“树倒猢狲散,百年望族走到这一步,也是难免。”
“不,你没有搞清楚……”
房玄龄摇了摇头,抬头望着宫城方向那片愈发明亮的灯火,指尖又轻轻敲了敲石桌:“真正重要的是,谢家供奉的神祇!”
闻言,林云帆眯起眼睛,皱眉道:“天上的香火神祇?等等,我记得没错的话,香火神祇是以香火为存,若是谢家将香火交上朝廷的话……”
话音落下,林云帆似是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缓缓瞪大了眼睛,咽了下口水。
“哼哼,终于反应过来了吗?”
房玄龄捻起一粒花生,缓缓剥开,幽幽道:“香火断,则神陨!”
“谢家此举是真正将自身与神道彻底割裂,自此再无天上神祇庇佑的余地!”
江南一众世家的所谓望族根基,便是无数载岁月以来,与背后所供奉的神祇、仙家之间的香火联系。
而谢家这一次,可是自己将自己的根基……连根拔起!
不仅如此,有谢家带头这么做,很难说其他世家不会效仿。
“谢家倒是好大的魄力啊!”
林云帆深吸口气,眼中有一丝震动,喃喃道:“可他们这么做,就不怕天上仙神清算吗?”
房玄龄剥开花生,将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悠悠道:“如今天上神祇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下界清算?”
“谢家这是选了明路,比起抱着陨落的神祇一起埋进黄土,割舍了神道根基,换取家族绵延,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林云帆默然点头,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良久才道:“也是,经历了江南那一场,哪家还看不清局势?”
“如今大隋气势如虹,陛下收天下权柄,整饬山河,再不是当年世家与神权共治的光景了。”
哒!哒!哒!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阵急促的蹄声踏碎了夜色,直奔林氏别宅而来。
两人立刻便是反应过来,眯起眼睛,疑惑的投去目光。
不多时,老管家便匆匆进来,躬身道:“公子,宫里来了传旨太监,说陛下有旨,召您即刻入宫。”
林云帆与房玄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
林云帆放下酒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笑叹道:“看来今夜这顿酒是喝不完了。”
房玄龄摆了摆手,笑着起身相送:“快去吧,想来陛下是得了工部侍郎的复命,连夜要赏你呢。”
林云帆笑着应了,跟着老管家往前厅去,刚走两步又停下回头,对着房玄龄扬了扬下巴:“等我回来咱们再接着喝。”
说罢,他便是整了整衣襟,往前厅去接旨了。
院中的老槐树摇落一片月光,落在空了一半的酒壶上,浸着满院未尽的酒香。
房玄龄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越过院墙,投向宫城方向幽深的夜色。
那里烛火如星,隐隐映出年轻隋帝朱批的明黄底色,也照见大隋国运蒸腾而起的轮廓。
“国运敕神……陛下的野心真是大啊!”
房玄龄感慨了一声后,低头看着掌心。
嗡!
一道细微金光正缓缓游走于掌纹之间,似有若无,却与今夜宫城上空隐隐浮动的赤气遥相呼应。
刹那间,那金光勾勒出一道玄奥符纹,宛如初生的龙脊,在他掌心蜿蜒成形,宛若一方神祇之印!
然而,这一幕光景只持续了一息,便如朝露般悄然消隐。
“啧……还是没法更持久啊!”
房玄龄皱了下眉,忍不住摇了摇头,指尖一弹,金光彻底散尽。
随即,他看向了桌上青瓷盏中酒液微漾,映出眼底一掠而过的惊人锐色,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杜如晦和魏征怎么样了……”
……
与此同时。
洛阳城西市坊门刚落锁,一骑玄甲黑马已撞开暮色疾驰而入,马蹄踏碎青石板,溅起星点火星,直冲西市最幽深的“墨砚斋”而去。
墨砚斋门楣上铜铃骤然狂震,未等马停,黑甲骑士已翻身上阶,一把推开虚掩的店门,惊起梁上栖鸦三两声。
门内墨香未散,一盏孤灯摇曳,照见案头摊开的《禹贡山川图》,图上朱砂圈点的汾水支流正微微发烫,墨迹边缘泛起细密金鳞。
那金鳞骤然游动,仿佛如活物般沿图上水脉蜿蜒而上,直抵江南中枢所在的……扬州城!
然而,金鳞甫至扬州,忽如烛火被风压低,颤巍巍凝成一点幽光,随即消散而去。
“唉!”
案头旁,一名老者眼神幽幽,凝视着这一幕,摇头叹息道:“还是失败了啊!”
“那位安坐洛阳皇宫中的隋二世到底是布局了得啊!”
“不仅靠着一座开河府镇住了南北,又借着昔日人王之女、青丘之后的威势,彻底搅乱了神道的风云!”
老者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禹贡山川图》,指腹摩挲过图上那片消散金鳞留下的浅痕,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淡淡道:“江南神道本就折损大半,连谢家那尊千年香火神祇都没扛住……”
“我们这点余烬,终究还是翻不起浪啊!”
话音刚落,店外巷口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老者猛地抬头,指尖捻起案头一方墨锭,周身气息瞬间凝住。
“不必紧张,是我。”
忽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帘后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