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召见（1/2）

昨夜一晚朔风，落雪三尺，整个洛都素白一片。

平安侯府尚在重丧，阖府缟素。门楣上的白灯笼还没换，下人们轻手轻脚清扫着积雪，生怕弄出声响，惹了主子们不快。

白明珠一身齐衰孝服，端坐暖阁内，正持笔抄经。笔尖悬在纸上，落笔极稳，一字一字抄写着《地藏菩萨本愿经》，像是要把心事都融进字里去。

“大小姐！”暖阁的棉帘从外面被掀开，马氏身边的大丫鬟芳染携着寒气急匆匆走进来，“太后娘娘身边的蓝彩姑姑来了，就在前厅候着，说是娘娘召您即刻进宫。夫人让奴婢来通知您，赶紧过去。”

白明珠落笔的手顿住，墨汁在纸上泅开，晕出一小团墨迹。

“知道了，”她将毛笔搁在笔山上，不慌不慌忙将这张写坏掉的纸揭开，“容我先梳洗换衣。”

芳染张张嘴，想说“您快些”，又颓然闭上，她们家大小姐的事就连夫人这个做母亲的都管不了，她一个奴婢还是别多嘴了。

待到白明珠换好衣裳，棉帘又被人从外面撩开。马氏一身缟素，脚下生风，面上满是焦灼和欢喜：“明珠，好了吗？快着些！蓝彩姑姑亲自来接你，依母亲看，定然是太后娘娘松口了！”

“说不准今天就要敲定你和世子的婚事！这段时间也没个音儿，我只当娘娘忘了咱们家呢，好在总算、总算……”

白明珠垂下眼，不紧不慢系好领口的盘扣：“母亲，您莫着急。”

她抬头看着马氏，“太后娘娘若真要定下我与世子的事，自然会下懿旨。上回她老人家已经说了要为女儿另寻良人，这才过了多久？您觉得她会这么快同意？”

“祖母与太后相交几十年，情分非比寻常。等她想通，念起祖母的好，自然会想到我。您莫急，您若一急，反倒容易坏事。”

祖母与太后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看在眼里，知道太后心软念旧，最吃情分二字，所以她心里从未气馁过。只要太后念起祖母的好，自己终能得偿所愿。

马氏连连点头，“母亲知道，母亲知道。”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明珠，只要你和世子的婚事落定，往后不管是你还是咱们侯府，都是锦绣前程。你祖母在天上看着，也会安心的。”

白明珠偏过头看着她，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您先稳住，等事情落定了再说。您现在这副样子，在蓝彩姑姑面前可藏不住。”

马氏哪能不懂这个道理？她只是太激动了，期盼那么久的事眼看着就要成了，叫她如何不欢喜？

她看着女儿，一身素白袄裙，发髻一根青玉簪，雪肤丽貌，宛如亭亭玉立的白梅，心道：世子只要不是瞎了眼，一个侧妃之位而已，女儿还不是手到擒来。

院子外，蓝彩姑姑正站在马车旁侯着，身后跟着一个绿衣小宫女和两个侍卫。见白明珠与马氏母女出来，忙躬身见礼。

白明珠眯了眯眼，这小宫女她见过，自己陪祖母最后一次去慈安宫时，上茶的就是这个宫女。那两个侍卫倒是脸生。不过也不奇怪，皇宫侍卫众多，她也不是全都见过。

“马夫人，白小姐，天冷，奴婢就不多寒暄了，太后娘娘还在宫里等着。”蓝彩笑容温和得体。

马氏连忙往前走了两步，试探着道：“蓝彩姑姑，今日太后娘娘召见明珠，可是为了……”

她话未说尽，适时停下。

蓝彩笑了笑，只道：“太后娘娘的心思，哪里是奴婢能揣测的。夫人放心，娘娘看重白小姐，当她如自家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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