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白色房间（1/2）
莱茵死后的第五天，罗岚和安洁终于去了水族馆。
禾苗被留在安洁的手机里。
它对此很有意见，从地铁站一路抗议到检票口，说契约引导者也有了解当代海洋生物的必要。
安洁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那天没有恶魔，也没有突然出现的坐标。
他们在水母馆待得最久。
蓝色灯光从头顶落下来，透明水母在玻璃后面缓慢浮动。安洁站在罗岚身边，手指勾着他的手指，偶尔抬头看一眼玻璃上的倒影。
出馆前，安洁在纪念品店买了两个挂件。
一个银白色，一个黑色。
“黑色水母现实里有吗？”
罗岚拿起那个明显是商家硬染出来的挂件。
“有啊，冥河水母，一种一生都在黑暗中生活的水母。”
她把黑色挂件塞进罗岚手里，先一步走出了店门。
罗岚追上去的时候，安洁已经把银白色的那只挂在了包上。
他也把黑色的挂了上去。
水族馆一直到闭馆都很安静。
两天后，禾苗在晚饭前发来了一个普通坐标。
地点是城西废弃多年的市民活动中心。
附近居民连续几晚听见地下排练厅有人唱歌。保安下去查看，只看到一排对着墙壁的空椅子，回来后却坚持说自己的女儿被关在里面。
问题听起来不大。
安洁没有让罗岚留在外面。
莱茵的私人领域已经证明，单独留下任何一个人都未必更安全。
两人一起从侧门进入活动中心。
禾苗飘在前面，小白大褂下摆扫过积灰的楼梯扶手。
“恶魔魔力读数在下降，很奇怪，我们越靠近地下，反应越弱。”
它扶了一下圆眼镜。
罗岚看向安洁。
她已经把银白丝线缠在他的手腕上。
“下去看看。发现领域就先退，做好准备再来。”
地下排练厅的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歌声。
十几把折叠椅整齐摆在镜墙前，椅背朝向入口。镜子蒙着一层白雾，照不出他们的影子。
禾苗落到最前面那把椅子上。
“没有核心，没有残留，也没有普通恶魔。这里像是被谁提前打扫过。”
罗岚没有进去。
他蹲下，手指从门槛上的灰里划过。
积灰
像某种带棱角的东西反复拖过地面。
“安洁。”
他刚开口，排练厅里的镜子同时亮了。
没有影像。
只有一片刺眼的白。
安洁抓住罗岚的手腕，把他拉到身后。
银白战装沿着她的肩膀展开。丝线从指间射出，钉住门框、墙壁和头顶的管道，转眼织成一层挡在两人面前的网。
镜墙裂开。
一支晶黄色的螺旋长枪从白光里钻出。
枪尖没有刺向安洁。
它擦着银白丝线转过一圈。
绷紧的丝线被卷上枪身，整面银网向镜中陷了进去。
安洁抬手斩断与银网的联系。
太迟了。
墙后传来沉闷的吸气声。
被切断的银白魔力没有消散，全被镜中的白光吞了进去。光越涨越亮，一层晶黄色纹路从镜子边缘迅速爬向整间排练厅。
安洁脸色变了。
“它在吃我的魔力。”
地面从罗岚脚下裂开。
安洁转身抓他。
那支螺旋长枪却从镜中第二次探出，枪刃咬住她手腕上的银白丝线。晶黄色纹路顺着丝线烧过来，把两人之间的联系一截截染黑。
安洁没有去管长枪。
她向前扑了一步，指尖已经碰到罗岚的袖口。
白光从两人之间升起。
禾苗从椅背上扑过来，被逆卷的气流撞回安洁那一侧。
罗岚只来得及看见安洁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在叫他的名字。
下一刻，所有东西都被黑暗盖住。
罗岚往下坠。
没有风，也没有落地的感觉。
手腕上的银白丝线还剩下很短一截。它在黑暗中亮了几秒，忽然绷紧。
外面传来爆响。
银白光隔着厚重的墙壁闪了一下。
紧接着是金属高速旋转的尖锐声音。
两股魔力撞在一起，震动从脚下传上来。罗岚听见墙壁开裂，听见安洁短促地吸了一口气，也听见一个陌生女孩笑着说了什么。
声音被第二次爆炸吞掉。
罗岚抓住手腕上的丝线。
它正在变细。
“安洁！”
没有回答。
黑暗里的战斗还在继续。
安洁的魔力每次亮起，都会很快被什么东西压暗。螺旋刃擦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又被银白光强行撞开。
最后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人撞穿了墙。
手腕上的银白丝线断了。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罗岚攥住那截断线。
银白光从指缝里漏出去，很快灭了。
“安洁！”
还是没有回答。
他用力按下胸前的变身器。
晶石冰冷，连最微弱的光都没有。罗岚抬手砸向声音最后传来的方向，拳头只穿过没有边界的黑暗。
安洁很强。
强到罗岚亲眼见过她把恶魔连同领域一起撕开。可刚才那声闷响还留在耳边，银白丝线也确实断在他手里。
他知道安洁多半还活着，手心却已经全是汗。断线硌进皮肉，他过了几秒才感觉到疼。
罗岚又砸了一拳。
这次仍然什么都没碰到。
他胸口发紧，怒意却比恐惧更快地顶了上来。外面的人在用安洁的生死拖住他，而他连一面可以斩开的墙都找不到。
几秒后，身下终于有了触感。
他摸到身下柔软的床垫。
自己的衣服也变了。
衬衫和长裤不见了，身上是一套皱巴巴的浅色病号服。黑色变身器还在胸口，却像被一层冰包住，摸不到任何魔力。
远处忽然传来女孩轻快的声音。
“我回来了，罗岚哥哥！……咦，在哪里呢？”
脚步声在黑暗里绕了一圈。
“啊，找到了找到了。罗岚哥哥。”
啪。
灯亮了。
白色地板，白色天花板，四面墙也白得没有一点污迹。
房间中央只有一张大床。
床正对面有一扇门。
没有窗户，没有桌椅，也没有任何能用来判断时间的东西。亮得过分的灯光从天花板落下来，连罗岚脚边的影子都压得很淡。
一个女孩站在床尾。
她看起来十六七岁，焦糖色长发垂到腰间。头发被她分成了和安洁相似的样式，侧边也别着一只银色发夹，只是束发的位置高了一点，几缕没收好的头发沾在脸颊上。
她身上是晶黄色的短装战斗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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