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没关系（2/2）
声音很轻。
罗岚握剑的手松了一瞬，又立刻收紧。
直到听见这两个字，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压在胸口的东西终于松开，紧接着涌上来的怒意却比刚才更重。
秋璃猛地转身。
“她怎么还没死？”
安洁抬起短刃，斩断胸前一根晶柱。
白色走廊开始震动。
秋璃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
“她把一切抢走一次还不够，为什么这次也要站起来？”
她不再看罗岚。
房间里剩余的晶黄色光芒全部涌向她右手。断裂的长枪重新成形，枪身比之前更粗，螺旋刃延伸到几乎碰到天花板。
“没关系。”
秋璃握紧长枪。
“再杀一次就好了。”
她冲向裂口。
罗岚挡在中间。
螺旋长枪撞上杜兰达尔。
晶黄色与银白剑光同时炸开。罗岚右腿的伤口再次裂开，鞋底在地面拖出两道血痕。
秋璃双手握枪，整个人都压了上来。
“让开！”
“你杀不了她。”
“我已经赢过一次了！”
“你要是真赢了，就不会这么怕她起来。”
秋璃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枪刃旋转得更快。
白色房间剩余的墙壁开始脱落，全部化作魔力灌进枪身。床、门和天花板先后崩塌，只剩脚下那一小块白色地面。
罗岚胸前的黑点再次转动。
螺旋长枪上的晶黄色光芒被扯偏。
杜兰达尔向下压去。
剑锋一点点切进枪刃，裂缝迅速向枪身深处爬去。
秋璃发出一声尖叫，把最后的魔力全部压了上来。
杜兰达尔穿过枪身。
晶黄色长枪从中间裂开。
剑光继续向前，斩断了白色房间与外层走廊之间最后几根回路。
剩下的半扇门掉在地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东西修复它。
秋璃被冲击掀飞，撞进走廊。
她落地时，右手还抓着一块断枪碎片。
安洁已经斩断第二根晶柱。
秋璃爬起来。
她没有看近在身后的罗岚。
断枪碎片被她握成一把短刃。
她扑向安洁。
罗岚追上去。
杜兰达尔从秋璃背后刺入，穿过胸口。
晶黄色短刃停在安洁面前。
只差半步。
秋璃低头看着剑锋。
她手里的碎片掉在地上。
安洁抬起眼睛。
秋璃却没有看她。
她慢慢转过脸，想去找罗岚。
“我为了最喜欢的罗岚哥哥，很努力了哦。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也是。”
她说话时，血从嘴角流下来。
“我记住了所有人都忘掉的事，也又一次打赢了她。房间做好了，你不喜欢我的脸，我可以改，不喜欢我的身体，我也可以改。”
秋璃伸手，想碰罗岚握剑的手。
指尖停在半空。
“即使这样，我还是不行吗？”
罗岚没有松开剑。
“你说的上一次，我不记得。”
秋璃的睫毛颤了一下。
罗岚看了一眼仍被晶柱钉住的安洁。
“但这一次，我看见你想杀她。”
秋璃脸上的期待慢慢散了。
罗岚抽出杜兰达尔。
秋璃跪倒在地。
晶黄色光芒从伤口里散出来，像一层很薄的灰，很快被走廊里的风吹散。
安洁挣断最后一根晶柱。
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罗岚伸手扶住她。
安洁先抓住他的肩膀。
手指正好压在被长枪贯穿的伤口上。
罗岚吸了一口气。
安洁立刻松手。
“右腿、腰侧，还有胸口，哪里不舒服一次说完。”
“右腿和腰侧都不致命，胸口只是变身器过热。”
安洁看着他。
她脸上也有血，一侧发夹不见了，浅色头发散下来，和秋璃刚才模仿的样子完全不同。
罗岚低头看她被晶柱贯穿的腹部。
“先处理你自己的伤。你没死，不代表还能这样站多久。”
安洁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手抱住罗岚。
抱得很紧。
两个人身上都有伤，这个动作谁都不舒服。
她没有松开。
罗岚把手按在她后背。
掌心能感觉到呼吸，也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
禾苗从走廊另一头飞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它的小白大褂破了一角，圆眼镜也歪了。
“我建议先出去再抱。这个领域已经失去支撑，最多还能维持四十秒。”
安洁这才松手。
禾苗落到秋璃身边，爪子按住她正在消散的晶黄色战装。
几行符号在镜片后闪过。
“没有正式登记编号，契约结构经过人工改造。外层利用了银白铺网和破场的习惯，内层负责截断漆黑的环境魔力。”
它停了一下。
“她身上还有一段封住的异常记录，和普通人造契约者不一样。这里不是检查的地方，样本先带走。”
安洁的视线落到罗岚腿上。
“能走吗？”
“能。”
安洁没有再看秋璃。
“先出去。”
走廊开始坍塌。
安洁扶住罗岚没有受伤的那一侧。
三人穿过断门。
身后的白色房间彻底塌陷。
白墙、病床和循环的门碎成无数细小光屑，向黑暗深处沉下去。
罗岚解除变身。
杜兰达尔从指间淡去。
他胸口忽然传来一下很轻的牵扯。
一粒没有散去的白色光屑贴上黑色变身器。
光屑没有被变身器吸收。
它穿过晶石，直接没入罗岚胸口。
银白与淡金两道残响跟着颤了一下。
更深处的黑点轻轻转过半圈。
安洁回头。
“腿又疼了？”
罗岚按住衣领。
那点热意已经消失。
“碰了一下。”
安洁把他的手拉开，重新扶稳。
她没有看见那粒光屑。
他们回到地下排练厅时，镜墙已经碎了一地。
折叠椅倒得七零八落，蒙灰的地面上只剩几道逐渐变浅的晶黄色划痕。外面的普通世界安静得过分，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从墙缝里漏出来的一场噩梦。
禾苗落到门框上，爪子在空气里点了几下。
“坐标反应归零。今晚不会再开，明天之前我会把这里挂上封锁建议，理由写燃气管道检修。”
“这里没有燃气管道。”罗岚说。
“所以他们会检查很久。”
安洁坐到一把还能用的椅子上，低头处理腹部伤口。银白丝线一圈圈缠上去，勒紧时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又很快继续。
罗岚走过去按住她的手。
“我来。”
安洁看了一眼他的腿。
“你先处理。”
“你这边在流血。”
安洁皱眉。
罗岚已经把银白丝线接了过来，替她压住出血的位置。
秋璃说过的那些词还在脑子里。重启，记忆，上一次。
安洁低头看他打结，视线很快又落到他腿上的血迹。
他没有问。
罗岚把结系紧。
“回去之后再处理我的。”
安洁盯着他。
“不许拖。”
“嗯。”
禾苗把一枚临时封锁符贴到门框上。
“走吧。封锁完成。”
安洁站起来时晃了一下。
罗岚扶住她。
地下排练厅的灯闪了两下，重新亮稳。